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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克思故乡领教德国式的谦恭和傲慢

2009-01-06 09:51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199058694

在德国柏林领导与经济培训中心的课堂上，我向一位前东德的教授提问：你们对马克思怎么看？为什么大多数德国人不信奉本国产生的马克思学说？ 在马克思故乡领教德国式的谦恭和傲慢
教授想了一想说：马克思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但是我们德国人把马克思当做一个教授和哲学家，我们德国有很多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他只是其中的一位。
教授耸了耸肩笑着说：我们德国人都信奉上帝。

德国人敬人不敬神，教堂里都有一排排长凳子，信徒都坐在那里和上帝对话。人之间无论相识与否见面都打招呼：古腾塌克（你好）、党课（谢谢）！
德国人拜神不拜人，除了在上帝和玛利亚面前祈祷划十字，不在任何人物塑像和画像面前跪拜，最多像对待情人一样献一束鲜花。
在德国觉得那里的人除了人高马大以外，每个人的精神都“伸展”的很开，没有人会把思想蜷缩在角落里。很难想象这么宽容、豁达、友善的国度曾经能产生奥斯维辛集中营，很难理解这么智慧、理性、实际的民族曾经会狂热地追随独裁者希特勒。
但是我还是在马克思的故乡特里尔找到了部分答案。
在去马克思故乡特里尔的路上，全程导游李参小姐含糊其辞地告诉我们：在特里尔下榻的酒店和其他酒店不一样，散团吃饭单独在一个餐厅，请各位谅解。
特里尔是一个很小的城市，除了我们知道的马克思，这里有一所著名的特里尔大学。我在这里遇见一个特里尔大学的中国女留学生，让她的德国同学给我写了个德文纸条：德国制造全自动机械表。
在马克思故乡领教德国式的谦恭和傲慢
我们一行在导游介绍的华人商店里，三个人每人化千余欧元买了世界名表，一块表面缺了角，一块到12点时针分针不归一。我受不了同伴“男人要有块好表”的善诱，但又不想在国语环境中买大路货，一路都在找“德奸”给我带路。靠这张纸条和一句“杰姆瑞”（德国），独自在没有一个黄脸的法兰克福大商厦，只化了二百多欧元弄了一块正宗柏林产的“杜格纳”表。回国在网上找不见同品牌，国内商场德国产的杂牌机械表都没有低于七八千的，起码证实了自己购物不是梦。
我们夜宿Kaiserthermen酒店，这是一个门廊有商柜的四星级酒店。我第二天很早就起来用早餐，德国星级酒店的早餐极其丰富精美，这让我现在睡在老婆身边仍然魂牵梦绕。 餐厅和其他酒店一样布置的错落有致，各种肤色的绅士淑女款款而行，让你感觉你是一部西方生活片优雅的男主角。
我步入餐厅熟练的挑拣好自己的早餐，刚刚落座，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孩疾步走了过来：“对不起，先生，你是中国人吧？”在国外好像没有纯粹泪汪汪的搭腔，没等我搭腔，女孩紧接着说：“你是那个中国旅行团的吧，请你跟我到那边用餐好吗？”。
在马克思故乡领教德国式的谦恭和傲慢女孩带我到另一间餐厅，一个没有任何装饰、并排放着五六排简易长桌、连一束花都没有的狭小房间。尽管这些十米长的条桌铺着洁白的餐布，我眼前忽然浮起了二战集中营囚徒们吃饭的情景，似乎觉得它好像还是上世纪的遗物。
我问女孩：为什么非要叫我们在这里就餐？女孩板着职业的笑容说：那边是散客吃饭的地方，团队的人一般很吵闹，为了不打扰人家用餐，就专门设了这个地方。
中国人在公共场合吃饭喧嚣，是被人诟病的恶习，也是积重难返的民族文化特点，可当它成为不可改变的东西时，需要的就是宽容和谅解。中国人聚众吃饭社交的意义大于吃饭本身，叽叽喳喳是一种常态。老百姓四人以上聚会吃饭鸦雀无声，那肯定是吃丧宴。你们西方人吃饭喜静，我们可没给你们把餐厅布置的跟停尸房似的吧。
我们一路都有人把手指放在唇上“嘘”，搞得我在到餐厅总有打尿颤的感觉。我在公众场合也很安静，但看见满街的东方游客肆无忌惮的放嗓言笑，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过分。从动物学的角度，体积小的弱势生物要靠频繁的大容量信息交流来生存，体积大的强势生物都很自信也很安静。其实这世界濒临灭绝的都是安静壮硕的强势动物，比如人高马大的欧洲人，超低的生育率使种族的延续堪忧 。
在欧洲的酒店我还没见过有中国员工，聊了几句得知这个女孩是专门聘请来接待中国游客。想到满胡同来朝拜的东方面孔，心里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同伴们一路认为我是个很德国的人，我也只能像任何一个国人一样尴尬地把餐具放在桌子上。正独自享用德国烤肠奶酪面包时，桌上一溜搬运食物的蚂蚁映入了我的眼帘。我半开玩笑的说：你们德国四星级酒店让蚂蚁和客人一起用餐啊。女孩花容顿时失色，哇塞，怎么会这样，道歉的话随着谦恭的眼神一起向我轰炸。
不能和德国人、英国人、日本人共进早餐，也不能和德国特里尔吃死人骨头的蚂蚁一起就餐吧？我笑着对中国女孩说：把你们的德国经理叫来。
很快一个身高二米左右的德国佬带着侍者来到我面前，经理穿着笔挺的制服很夸张地弓着身子，说出一串串庄严的的普鲁士语。我说：你们德国的酒店就是这个卫生水平？我说：这个是餐厅还是放杂物的储藏间？我说：德国给我很美好的印象，可是你们酒店让我很失望！我说：我们是团队不错，但没有理由不享受你们合格的服务。我说：你们能保证这些蚂蚁不是从附近公墓里爬出来的？摁！ 在马克思故乡领教德国式的谦恭和傲慢
我和经理讲理，那女孩翻译。到底翻了没有，翻了什么我也听不懂，反正最后一句那女孩翻了半天眼皮，也没有同声翻译。说实话，打开旅舍的窗户，下面是一块块墓碑很让我惊诧西方的生死观，也暗忖西方人为何对苍蝇等飞虫漫不在意和对爬虫类的大惊小怪。
不知道是女孩译错了我的意思，还是这事情就是很不得了，经理拿着一块餐巾纸开始追捻蚂蚁，酒店的几个员工也闻声而来。他们在我面前演起了东北二人转，撅着个大屁股手忙脚乱，最后那个经理拿了一罐杀虫剂对门外猛喷，味道跟法国的男人香水差不多。我当时那个爽啊，跟老满的恭亲王把洋人摔了一背扛还痛快。
什么吃完饭舔盘子，平常节俭的我像真正的本府官员一样，把蚂蚁爬过药水喷过的食物留在餐盘，空着肚子在道歉声中扬长而去。反正我们谦恭之至的同伴们都没来，在羞辱人的地方放着再好的珍馐也调不起我的胃口。
中国女孩貌似很慌张的陪我走到大厅，说话却异常的平静自如，像配错音的译制片。她说：先生，实在对不起，酒店以前有人投诉中国人，鬼佬专门给中国团队准备了这个房间。她说：我是假期在这打工的，在特里尔大学读研究生，你是政府官员吧，你真的很棒，给咱们争了口气，这些鬼佬狗眼看人低。
临道再见时，女研究生眼里充满了全程导游李小姐到最后也没给我的柔情。 在马克思故乡领教德国式的谦恭和傲慢
早餐后随队来到马克思故居，我们以为我们不远万里、怀着崇敬的心情、能和参观德国教堂一样去随意凭吊伟大的导师。导游小姐站在一旁说：这是个自费项目。果然门口两个肥硕的德国女人对冒进的中国战士说：孬！孬！孬！指着墙上马老画像边的一栏字母，七欧元！
我也孬！我想起了“资本论”里被马克思斥为连毛孔里都渗着肮脏的血的社会，想起了马克思“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的最高命题，想起了剩余价值论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想起了我家几代涩皮拮据的老奶奶。在特里尔我住四星级酒店得不到一个国际游人的尊严，化七欧元天知道我能得到什么。别说我不会像在法国自费看125欧元的艺术演出，我连一欧元的尿都想憋到别处去溺。一个从小就仰慕的大胡子爷爷就这样在异国他乡和我失之交怨。
　　跟伟人无缘啊，那一年网球比赛后集体去韶山，一过岳麓山宿酒未消的我就心口发紧，一个人半路下车到湖南大学转了转，到韶山的人回来肠子发青恨得牙疼。回克拉玛依在一个酒桌上当着一位本地马克思级的人胡侃，我说我不是国民党员，阴差阳错地拜祭了孙中山，连蒋母墓都拜祭了，就是没缘没有拜一拜自己人。领导很智慧的告诉我：老人家不喜欢你。 在马克思故乡领教德国式的谦恭和傲慢
德国人的傲慢与偏见从何而来？也许是自负民族优秀就容不得低级的错误，还是缺乏包容和豁达的心态。我忽然看见了中华民族的传统古文化优势，中国封建政治制度为什么苟延了那么多年？就是因为没有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姓氏、族别、出身决定不了一个种族千百年的命运。蛮夷、胡人、流民也就是说说而已，在科举制度面前都有一条通向追求个人尊严的通途，连造反的人都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当然我也想到了在福布斯占有50个富翁席位和六亿贫困人口并存的种姓制度阴影下的印度，也想到了发达年轻如奥巴马的美利坚合众国，没根没蔓为何能在二百年就能领骚世界。
人格平等是一个社会发展的基石，马克思毕生追求的就是人的平等。“民主、自由、平等”的口号被打上了暧昧的烙印，我也说不清这里面有多少上帝的旨意。我只能说：尽管我辈之举让人蒙羞，也不要把人分为三六九等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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