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木而歌》(二)
身体如木
生活如弦
诗是琴声
。
倾听自己这么多年
五十岁那年才明白
原来,此生唯一能做的
就是让自己这块木头
质地变得好些,更好些
《子非鱼》
地球那边炮声隆隆
我忙着把大自然搬进水族箱里
这并非装聋作哑,消极遁世
而是整整一个三月
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几千年了,还是大象一打架
小草们便遭殃
。
我把一块枯树的根倒过来
栽进鱼缸里
再粘上垂泪莫斯
它便像一棵复活的古树了
鱼儿们悠哉悠哉
像发现了一片水下森林
看起来,我像一个将旗帜的正反面
都写上“真理”的政客那般聪明
看起来,鱼儿们很笨
可是,我却分明听见
那些水面上的泡泡正在说话:
“此时此刻,子若为鱼
可有更好的活着方式?”
《诗人是汗血马》
安娜·布兰迪亚娜说,诗人和马
都是被技术战胜的世界之美
越来越稀有,越来越无用
其实,诗人一点也不像马
就像灵魂一点也不像你的肉身
因为,马中有一种汗血马
战乱时期,比黄金还珍贵
和平年代,比钻石还值钱(现在也是啊)
有这样金贵的诗人吗?
。
所以,我更愿意
把好诗人当作好马的反义词
好马始终保值,好诗人
却像驽马一样,一直在贬值
因为好诗人本就是汗血马——
当灵魂在荒原上奔跑起来
唇边溅起的泡沫是红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