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解读刘亮程的《虚土》

2010-01-02 11:42阅读:
2010年1月2日星期六
刘亮程说:许多作家只是用学来的文化知识在写东西,写的是对事物的认识,而不是感知,不会超出读者的经验。《虚土》抛弃了知识和文化,直接进入作家自己的感知世界,会给读者带来陌生和不适,但我想,只要进入《虚土》的语言氛围,一切不解会迎刃而解,因为《虚土》呈现的恍惚、远、孤单、虚无都是生命的本来面目,生活、生命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我们适应了一种社会化的生活,群体、以及家庭生活的热闹把人的孤单短暂的消解了,人们忘记了独自面对生命的状态。《虚土》里有一个人面对全部人生世界的状态。而这种状态本身又决定了《虚土》的文本形式。《虚土》把生活层面上的事都放下了,没有人在为生活的事操劳,每个人只单独面对自己的生命和心灵。
杨传珍说:如果跳出思维定式,倒空自己,不是以预设的期待从《虚土》里找寻环环相扣的故事,我想读者会从阅读中获得强烈的心灵震撼,那一步一景、美不胜收的意象,一定能够溶化冰封的阅读习惯。因为,你随便翻开书中的一页,都能看到比比皆是的抢眼句子:“一个人的腿断了,村庄看上去也不稳了。每当韩拐子一瘸一拐走路时,我就感觉村子在摇晃”,写老年人咳嗽,说老人的咳嗽能把房梁上的灰土震落下来,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描写,但接下去却是“年轻时落在房顶上的土,会被年老时的咳嗽声震落。”读到这里,你的眼前就会出现一个活力无限的孩子,他把脚下的尘土扑腾起来,落到房梁上,然后进入暮年,躺在床上咳嗽。你的眼睛掠过这么几十个文字符号,一个人的一生就匆匆而过,这些沧桑感,给人多么密集的信息啊!
顾玮说:人到了一定年龄,都想诉说沧桑,对时世都能发出一番感慨。作家用意象触动读者心弦,让人过目不忘,却是真功夫。“长熟的庄稼不赶快收回来,站在地上累得很”,“那些叶子全是地的话。每一片都有意思呢。地不说废话”,“羊在夏天的草滩上吃胖,入冬后像脱衣服一样,自己剥掉皮,躺在肉案上。”(小说的第十一
段)正是这些意象,使得小说有了神性,剥离了惯常思维中的道德、伦理因素,却给了人宽广的想象空间。
解读:洞开的直觉世界
  刘亮程历时五年创作的长篇《虚土》终于完成了。当所有人都急匆匆向前奔的时候,刘亮程在向后看,于是他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幼年和青年。刘亮程永远是一个向后看的人,那些介于虚实之间的情节竟都是感觉世界里的真实,被他弄得玄之又玄的时间,也是一种感性的时间,陷入一件具体而抽象的事情,它可能是一生,也可能是几分钟。时间像一个坑,而不是一条线地在他的村庄生活里。步入中年的他对一直耿耿于怀的时间进行了难解难分的深入冥想,以天才式的直觉洞悟重新走进了直觉世界。
  他不相信现成的一切知识,倒宁愿更依赖于自己的眼睛、耳朵和心灵。人们追逐一片树叶来丈量一场风的长度、在刮大风的天空手举钩子往下钩东西;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弟弟,十几年来过颠倒了的生活;人们背负了一个刘二或者冯七的小名过了一生,真实名字早在墓地静静等候;村庄的死亡像一个谜咒般成为讳言,巨大开放的冯七奶的死亡、在老奇台被重新看见穿着新衣新鞋的爷爷的死亡;父亲的死亡是走失或者挖地洞找路;我的死亡是变成了一只老鼠或者一只鸟———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靠着一个人的感觉和体悟,眼睛所能看到的,耳朵所能听到的,嗅觉所能闻到的,心灵所能感应到的,这些知识构成这部小说的知识。它们不是由经验和书本而来,不是现成的已知的知识世界,而是一个本能的直觉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耳朵、心灵、眼睛孤独地洞开,世界混沌初开般宁静、虚空,任何声响、动静以及天地间事物的微妙变化在这个直觉世界里被捕捉、感知和呈现。“被开门唤醒的,可能就我一个人。那个早晨,我从连成一片的开门声中,认出每扇门的声音。在我没睁开眼睛前,仿佛已经认识了这个村子。我从早晨的开门声中,清晰地辨认出每户人家的位置,……”这是耳朵所能听见的;“她生出了我,她是多么的陌生,我出生那一刻,我一回头,看见隆隆关上的一扇门。从那一刻起,我就永远的不能认识我母亲了。我闭住眼睛。整整一年的奔波我都看见了。”这是心灵所能感受到的,刚出生的“我”却看见隆隆关上的那扇门。而闭着眼睛的“我”又看见了整整一年的奔波。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