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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隔壁是疯人院》:全民皆疯!

2010-12-01 02:35阅读:

《天堂的隔壁是疯人院》:全民皆疯!
【吴晓敏这剧照可比我在二楼遥望清楚多了】

我:医生,我有病,请把我送到疯人院。
医生:你不是已经在疯人院里了吗?
我:喔!

这并不是《天堂隔壁是疯人院》的台词,走出人艺首都剧场,漫步在深冬的王府井大街,不自觉就进了剧情;换句话说,走出了剧场,却走进了疯人院。

老实说窝在首都剧场的二层头排的感觉并不那么好受。凉飕飕的风从旁门灌进来,羽绒服脱了又赶紧穿上,整个被夹在了别扭的座椅里;最重要的是没有落脚的地,前方的水泥护墙墙根和地面形成一个扇形,脚尖和脚掌也几乎要被窝成一座小小的拱桥;遥望舞台,分不清鼻子眼睛哪是哪,除了哈利波特款式的吴晓敏一目了然,只能依稀猜测咪咪或者周文天是梅婷,事后才知原来两个都是梅婷。

还好这些并没太影响剧情对我的诱惑,由巨大的书架和一株大树构造的舞台,也许是智慧中隐喻的绿色希望,而剧情始终是一种令人分裂和绝望的欢愉。小丑说:“我?我,我,我……我是一只鸡,充满了警觉,从不敢停留,虽然我一直想飞,却一直在跑
”我们被定义的人生就像是舞台上这个过场的小丑,仅仅是一个重复出现的符号,微小而匪夷所思。我们的理想在天上飞翔,我们的身体却盲目地在这个世道上奔跑,正如小丑的另一句台词:“我是一只鸡,我很警觉,可是我停不下来。”

这是一场没有主角的表演,要是有片尾字幕,可以滚出一长串的演员表:吴所男,三十岁左右职业不确定顾忌男,三十岁左右疯人院医生,咪咪男友里白男,三十岁左右被称作现代诗人咪咪女,二十五岁左右职业不确定,顾忌女友杨仁男,三十岁左右疯人院律师贾货男,四十岁左右处长周文天女,二十五岁左右狂燥型精神病患者 女,三十五岁左右某医院医生院长性别不详,年龄不详好像是疯人院现任院长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强盗男,中年幻想型精神分裂症小强男,少年青春型精神分裂症博士男,老年焦虑型精神分裂症小丑男,青年恐惧型精神分裂症母猫雌,年龄不详无职业没有病症……除了梅婷算个腕,以及朴树娇妻吴晓敏耳熟能详,大多是生面孔,每个角色的戏份一如精神病患者的病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要说还有什么可以提炼总结,那就是《天堂隔壁是疯人院》用打群架的方式拷问了我们所生活的当下。

群架的主犯依稀是吴所,在片状飘落的剧情中依稀能找到一条纵贯线;群架之星仿佛是梅婷,然而两个角色叠加也没有令她从群殴中突围出来;我倒是觉得造型上伪装李白的里白最是可爱,一嘴之乎者的小玩意,可敬的是不管世界如何运转,他始终可以沉醉在自己的生命节奏中,不经意间把伪装洋人的律师杨仁修理得哑口无言;而哈利波特吴晓敏并没有魔法棒,编剧给他取名小强,不是周星驰的那只,也不会唱“我是小强,我要上学了”,导演给了他舞台上的男儿身,还给了这位少年敏锐而独特的知觉:“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知道,笑并不代表快乐,热也不代表温暖,哭并不代表悲伤,流泪也不代表痛苦。你有你的想法,你有你的生活,你要学会在自然的掩饰下面过着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她负责戳穿虚伪,同时负责安抚那些虚伪地生活着的人;话题回到群架的主犯吴所,虽然是一号剧情角色,但同样也有着小丑符号化的功能——没有人听他说话,谁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甚至只能靠手头继承的财产去购买咪咪交流的机会,除此之外,他只能荒诞地借助于杀人这样的暴力手段,并幻想者法庭上辩诉时取得话语权……如果我的理解没错,这个隐喻的符号再这个时代的夜晚就有深长的意味——嘘,小声点,别给人家听见了!

和当下流行诸多喜闹剧截然不同,《天堂隔壁是疯人院》支离破碎的剧情中处处仿佛都有隐喻,处处都有时代的诘问。吴晓敏的有段台词我很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生活很没有意义?还是为了没有意义而这样生活。如果是为了没有意义而这样生活,那你就得生活得很有意义。如果你为了生活得很有意义,就不能这样为生活得没有意义而生活,生活就该很有意义,否则为什么要生活,为什么要这样生活,这样生活有意义吗?你觉得我说得没有意义吗?你应该觉得有意义才有意义啊。否则,我说什么有意义都没有意义了。”小妮子嘴还挺溜的,吵起架来估计朴树不是她的对手。而假洋鬼子杨仁的另一段台词更加一针见血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不在于能不能办奥运会,能不能办世博会,能不能办亚运会,也不在于能买多少美国垃圾国债,更不在于能去国外几十亿几百亿下订单,而是在于让公民坐在家里不会被烧死、上街摆摊不会被扇耳光,走路不会被李刚家的宝马车撞,想吃什么都不用担心会有毒。
也许可把《天堂隔壁是疯人院》归结为荒诞剧:所谓故事情节和戏剧冲突只不过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和情景,更谈不上故事的发生发展高潮结局,此间“无所”、“顾忌”、里白(李白)、小强、周文天、贾处长(假处长)等一干人物设置带着明显讽喻,象征和符号化的手法纵惯始终,而且珠玉满地,人物的语言更是荒诞离奇,导演甚至还通过驴唇马嘴的对话,将幽默和讽刺巧妙结合。
在剧场门口的台阶上还看到了孟京辉,刚看过他的《柔软》,和《天堂隔壁是疯人院》风格迥异,一个关于解构身体(变性),通过男女错位的身体解读身心灵,一个是关于结构社会(变态),通过支离破碎的社会诟病诘问我们的身心灵。走出剧场,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偌大的精神病院,想想还要病态地生存下去,苍凉一如这个冬夜花团锦簇的街头,眨眼之间又有多少荒诞上演。

(感谢一位叫向芳的健康姑娘给我弄到了《天堂隔壁是疯人院》的剧本,上述引文均出自剧本,俺脑子可比不得录音机,台词最多也就能记个大概。)

曾念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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