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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吃野茭白的时候了

2017-04-23 16:54阅读:
又到吃野茭白的时候了 野茭白芯
凌晨,窗外的白头翁优雅的鸣叫声仿佛就在枕边。我聆听鸟儿的鸣叫,想起孟浩然大诗人为现代人描述春天的早晨: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我肯定不知道早晨的花落有多少,但每家的窗帘紧闭的现状告诉我,现在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因为现代人的工作习性,深更半夜还在“凿壁偷光般”过夜生活,当然在鸟啼凌晨时,人们贪恋床笫生活,还随着鸟儿美妙的歌喉做“黄粱美梦”。
在春天万物苏醒之后,上海无论树枝、草儿都毫无吝啬地吐出了绿色。长在河边的水生植物也开始根枝茂盛地抽出了绿油油的嫩叶。被鸟儿啼鸣叫醒后,我翻个身,还是朦朦胧胧地躺下,渐渐地脑海中出现了小时候的图像,如同放电影一样,一段段地在眼前闪过。
阿奶叫我:“衣羊,吾带侬去黄浦滩上拔野茭白去。阿奶夜头烧野茭白炒肉丝吃。”
又到吃野茭白的时候了
世博后滩公园内的野茭白(我的老家)
“真的?阿奶。”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肉了,我马上振奋起来了,帮着阿奶拿了扁担、麻袋和绳子,把裤脚管撩的膝盖,一副整装待发的状态。
阿奶看到我早早把裤脚管撸起来后:“衣羊,到黄浦滩边上再撩起来,现在春天下半天还是有点冷飕飕的。要吃肉还要看吾伲是否拔了多少茭白?现在四月中,黄浦滩的芦苇塘中野茭白还刚刚开始长到筷子长。”
“阿奶,我已经看到别人家也神秘兮兮地去黄浦滩了,一定是去拔野茭白了。”
阿奶快步如飞,我跟在阿奶后面快跑追赶,不时呼叫阿奶走的慢点。
60年代中期,黄浦江边上到处都是芦苇、野茭白,在黄浦江水的滋润下,野茭白长得非常粗壮。阿奶看到一片野茭白后叮嘱我:“不要下去,这边是深沟。我下去拔野茭白,侬就把野茭白的叶子用刀宰掉,然后装到麻袋中就行了。记住,把野茭白宰成筷子长短!”
又到吃野茭白的时候了切掉叶子的野茭白
阿奶手脚很快,马上就让我忙的不亦乐乎了来不及宰野茭白叶子了。毕竟我只有9岁,仅仅是一个幼儿。阿奶又拔了一捆野茭白从滩上走了出来。仅仅一个多小时,我与阿奶合作之下就拔了两麻袋的野茭白。阿奶扎好麻袋,打了一个扁担结,把扁担往肩上一挑开始往家里走去。我跟在阿奶的后面,还抱了一捆的野茭白。太阳渐渐变红了,傍晚的黄浦江上的航船来来往往,汽笛声声,伴随着阿奶的“哎吆、哎吆”的挑担声,暮归的情景是多么的美好。
到了家里,晚饭后全家人围坐在天井中,开始了剥野茭白芯了。小弟们在院子内打逗。这是一件费时的劳作,阿爷、姆妈、阿姐都参与了剥茭白。大家把剥好的野茭白放在杭州篮中,用湿毛巾遮盖好。第二天早晨,阿奶讲提了两篮头野茭白芯到浦西的老城厢(城隍庙)弄堂内叫卖、识货的老城厢居民们一听到阿奶纯真的浦东口音纷纷围上来购买野茭白芯。
阿奶很聪明地与老城厢居民讨价还价,还从他们手里换了一些肉票。很快两篮野茭白芯卖完了。阿奶提了空蓝到小菜场的肉庄里,买了两斤带皮的肥肉乘周家渡的摆渡轮回家了。
晚上,从生产队劳作回家的阿爷重操乡村厨师老爷的手艺,用剩下的野茭白芯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野茭白芯炒肉、野茭白芯煸金黄色的雪里蕻咸菜。最最对我胃口的就是那一锅腌笃鲜野茭白芯,我吃得脸上油光光的发亮。大概这就是小时候最惬意的美味佳肴了。
“起来,起来!昨天早晨3点钟就穿衣服口口声声说买野茭白去,看到还早,又倒下起不来了,今天已经5点钟,赶快到老家新村路上去买野茭白去!”当我还没有做完与阿奶拔野茭白的春梦就被身边的老婆一脚踹醒了。我才想到昨晚说好的今晨去老家买野茭白。
又到吃野茭白的时候了诱人的野茭白芯
现在我们都不会自己去到河浜、到黄浦江滩涂上拔野茭白了。因为河流被城市吞噬了,黄浦江滩被码头霸占了,那茂密的芦苇塘荡然无存了。即使有拔野茭白的欲望,却找不到过去“鱼米之乡”的水乡特产了。所以,那些外地到上海浦东打工的农民工们了解到我们吃野茭白的习惯,特地开了面包车到上海最南边的奉贤、金山和南汇还尚有一些河流的地方寻找野茭白,演绎我们过去的历史。当然,现在买到的野茭白是没有剥掉外壳的野茭白,根本不是野茭白芯了。买回家还得进行加工剥壳。​
现在农民工不是为了与居民调换肉票了。他们需要的是养家糊口的钱。
我连忙驾电瓶车疾驰而去。到了老家新村路上,只见路上闹猛地像集市,数十个摊位都是卖野茭白农民兄弟。他们的脸上还泛出了早起劳累的疲劳但显示出非常自信的心态。
我看到买野茭白的人都是小时候的发小和邻居。大家打着招呼,与摊贩进行了讨价还价。但是摊贩的态度都是一口价,绝不降价!现在,我与他们交换了位置,他们是卖方,我们是买方了。大概这就是历史的变迁吧。
今年的未经加工的野茭白价格为3.50元一斤,我买了50元的野茭白,又满怀喜悦地开着电瓶车回家去了。家里,老婆已经放好了塑料篮子准备剥野茭白芯了。
当我和老婆花了2小时剥完野茭白后,在电子秤上称了一下:实际价格:17.58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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