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老照片背后的航海故事——引航员是干什么的？
2020-11-28 06:57阅读：
80年代的引水员
上篇“编织网兜”故事中，衣羊提到了“平安城”在上海港起航时船长与引航员上驾驶台的指挥离泊的事。衣羊又翻出了一张引航员的老照片。
“平安城”的故事欲摆不能了，衣羊又接续下去了。
衣羊刚上船，因好奇到船上兜一圈就兜出了事体来了。不是额高头被门档撞出了肿块，就是在跨水密门槛时脚骨被铁块磕破了皮，头脚都不同程度受伤。还自我调侃：“怎么船上的东西都会咬人啊？”在水手长的指点下悟出了在船上走路的技巧。上船工作就如红军在江西井冈山开始长征一样：“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今后航海之路比长征更长，磕磕碰碰的困难和险阻更多，要学习的东西更是多。
船在浮筒上装卸货结束后要移到上港九区的码头再加载货物，衣羊第一次参加甲板部的移泊工作。生活区的广播喇叭中响起了船长的离泊通知：
“各位海员弟兄们，引水员上船了，全体甲板部人员前后分开，各就各位。轮机部的弟兄们请做好主机备车工作，准备移泊！”
带领水手们在甲板上绑扎吊杆的水手长，连忙招呼大家按分工各自走向船首和船尾。
紧随水手长一起走向船首的衣羊摸摸脑袋，千思万虑后才理解船长前后分开的含义。但还是对一些话语有点搞勿懂？衣羊最大的优点就是“打破沙锅纹到底”。
“水手长，为什么船长不像开大会一样叫同志？叫弟兄好像不太习惯！”衣羊听到船长叫海员弟兄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看，叫你阿悟不错吧！海员沿袭的是船舶的习俗，这是体现了海员同舟共济的精神。你不觉得船长把你当弟兄感到亲切？”水手长对还没有对船舶“情窦初开”的衣羊解释。
“那么，我还不懂，我们船上有淡水了，为什么还要叫引水员上船？他们来加水吗？”衣羊明知故问。这，引水员究竟是何方神仙，在开船的时候还劳驾船长特地广播通知？
“唉！衣羊，你真烦！怎么连引水员都不懂？引水员不是上船来接水管加水的。引水员吗？就是在港内和港外狭水道，
帮船长开船的驾驶员，相当于船长级别的港监派出来的人员。这么讲吧，我们现在黄浦江中移泊就得叫引水员来开船。如果我们要远航，引水员会把船引到长江口才下去。”水手长想衣羊应该听懂了吧。
衣羊还是明知故问：“水手长，我还是不懂，我们船上有船长，还有驾驶员，为什么要叫引水员开船呢？”
水手长用手抓了一下头皮，被阿悟一问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唉，我也给你弄糊涂了。你懂什么？这是公司规定的，黄浦江中轮船多，小船更多，为了安全，船长在黄浦江上开船就得叫引水员？”水手长仗着年长给衣羊吃了闭门羹。
衣羊跟着水手长朝船首走去，又追问水手长：“哦，我明白了，大概黄浦江中的轮船和小船都听引水员的话，所以叫引水员开船！”
“哪能嘎烦的？”水手长被衣羊的问语堵塞了，他的确无法用最简单和贴妥的话回答他。水手长认为远洋船上请引水员就是因为安全，忽略了老嘎嘎的衣羊是以大学生的思路在校水手长的路子。衣羊有点得意洋洋。
大副跟了上来，听到新上船的大学生不间断的追问水手长，感到这位小年轻在捉弄水手长。大副把衣羊骂了一顿：“你不就是读了一点书吗？”随后，大副给水手长和水手介绍引水员的作用。引水员是引航员的俗称，因为他们对港口情况相当熟悉，也熟悉黄浦江和长江的潮汐和水深变化，是专门在港口内执行引航任务的人员。我们是远洋船舶，长期在海上航行，对黄浦江和长江经常发生的水深变化不太了解，因此，为保障船舶航行安全，我们远洋船要请引水员来协助船长开船。
“那他也是我们船上的人了？”衣羊故意接着大副的话追问。
大副说：“引水员是船长雇佣的人员，当引水员在船引航时，船长还是绝对的指挥者，他必须和驾驶员督察引水员的操作情况，发现引水员的操作显然对船舶安全造成影响时，船长可以断然决定收回指挥权，由船长亲自操控船舶航行。所以，就这方面来讲船长也必须掌握黄浦江的航道情况，否则，不熟悉航道的话，就措手不及了。”
大副继续介绍引水员：“还有，引水员负有行使国家主权的责任。过去半殖民时期，上海长江口的引航权就被殖民者剥夺，成了中国人民的耻辱。后来中国有了象征国家主权意义的引水员。现在悬挂外国旗的远洋船舶，无论船长对港口和航道熟悉到闭着眼睛进来，也得请中国引水员引航进港靠泊。引水员成为在外国船上第一个登轮和最后一个离船的人员。”
衣羊点点头，装出一本正经地回答：“大副，我懂了，引水员不是来接水管加水的人，而是来帮助船长开船的人，标准的称呼叫引航员！他是有开船技术的并代表国家主权象征的人员！”水手长是当兵回来的，用嘉定话回敬得意的衣羊：“小赤佬，侬假装不懂，捣糨糊本事真大啊，叫吾（我）吃药呀？”
他们边说边走，走到中间引水梯边上，一艘挂了一半红一半白相间的“H”旗的引航船飞驰过来，在两舷还用白漆写了‘PILOT’英文字。引水员从引水梯上爬上了。只见引水员带着标有国徽的大盖帽跟着三副和当班一水扬长而去驾驶台了。
80年代的引水员
引水员威风凛凛的高傲态度，让阿悟看的眼睛都发直了。忽然，衣羊又脑子发昏，装戆询问大副：“大副，小艇边上写了英文字‘PILOT’？这‘PILOT’不是飞行员吗？”
大副闷住了，一下子反应不上过来。原来大副是部队转业的航海长，航海业务培训几天后就当上了远洋船大副，因此，大副还在拼命学习英文。
水手长看到大副被问的很尴尬，连忙把还拎不清场面的衣羊拉过来：“走啊，到前面去给拖轮带缆去！PILOT就是引水员，懂哇！小心被大副吃牌头！”
日本引水员上船时的照片（2016年拍摄）
衣羊这才戆头戆脑地跟着水手长前往船首带缆。
水手长拿出了一捆撇缆，似田径场上掷铅球姿势，稍稍蹲了一下后，撇缆头潇洒地在在头顶上飞快地转了几圈后手一松，引缆从衣羊头顶上飞向30米远的拖轮。撇缆不偏不倚落在了拖轮上。衣羊看到水手长敏捷的撇缆，再看看自己结实的臂膀肌肉心想我也会，而且一定比水手长撇的远。衣羊开始瞎想八想起来，竟然忘乎所以了，也不知道现场情况蠢蠢欲动起来，学着水手长的姿势，把撇缆头旋转的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然后甩了出去，可是撇缆头就坠落在脚跟头。刚当水手的同伴也把手里的撇缆学着水手长的样子甩了出去。
突然，衣羊的背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寄了一下。原来，水手把撇缆撇歪了。
衣羊捂着被打的部位，“唉吆”蹲了下去。
……，…… 欲知后事，请看下篇。
集装箱船上的水手正在撇缆（摄于200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