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眼皮里摘下的梅花——满城尽拉黄金屎

2006-12-20 14:16阅读:
作者:陈子寒 时间:2006-12-15 19:44:29
  张广天又玩了一把狠的。
  一个上了段位的人,但凡出招,必是偏招、险招。
  岁末的寒冬,还是在东方先锋剧场,张广天既“先”且“锋”地、“弓”“长”“张”地从他思想的行囊里掏出了半打干货,北京城的一些贫下中农、受压迫者、自由文化人、愤青、左派、失足者、回龙观土著、迷途者、思想狂人、落迫诗人、穿长袍的无政府主义者等,再次聚集到了那个叫王腐井的喧嚣之地,作为张广天的粉丝,他们再一次听从了他的召唤,再一次在天安门隔壁达到了高潮。
  眼皮里摘下的梅花——操——一个莫明其妙却令人激动不已的名字。这个句势散发着过于强烈的文学修辞色彩,以至戏迷们纷纷揣测起它的含义来。
  (这部戏来自张广天的一本书:《人类的当务之急》)
  据介绍说,这部戏:
  讲一个数学老师出家的故事,讲一个出家人穿越缅甸游击区,讲一个诗人在万象鹏滩监狱受难并逃脱,讲一个哲学家在哥本哈根恋爱,讲一个平凡的丹麦公民出离愤怒……这个人名叫京不特……
  这哪里是在讲什么故事,这分明是一堆后后后现代的生活现场和前现代的历史片段。张广天粗暴地把观众带入了一个阴沟,一条暗河,一块似是而非、面容模糊的无名之地。
  一群来路不明的人在“无政府主义客栈”相聚了,他们疯狂地谈论着与京不特有关的往事——有些事也许是虚构的。这部戏的关键词通过他们的口中一个接一个地蹦达出来:梅花,僧侣,哲学,丹麦,哥本哈根,碰瓷,野心,欲望,挑衅,下线,签证……
  到处都是京不特的传奇,到处都是他伟大往事的见证人,京不特像一个幽灵一样只存在人们的谈论之中,却又如同鲁迅大爷笔下那些拥有无数看客的对象。
  京不特是谁?
  是张广天的朋友,是张广天的上海老乡,一个男人,一个话剧中的人名。
  无人知晓真正的答案。但观众同志们通过了演员们对京不特的描述,再一次听到了那些时代的强音,听到了对黑暗社会和丑陋人性的批判,听到了对弱者的同情,对人类前途的忧虑,对良知和正义的追寻。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张广天自称这是一部“无意义的话剧”,(这也许是他的一个话语策略,还真有点搞不懂)说这是一部蕴藏着哲学命题的戏。(什么事与哲学沾点边就麻
烦了)
  作为一名有良知的自觉担起先觉者的重任的艺术家,张广天总是在以最迅猛、最警醒的方式思考,但他常常把观众抛进一块充满惊险和刺激的境地,让观众自求生路。他总是站在事物内部——在社会的底层——在艺术的五又四分之一处——在思想的“私处”——下手。
他的戏必然会谈到阳萎,生殖器,理想,革命,欲望,堕落,反抗,压迫……
  张广天还棒喝道:无意义的话剧是要告诉你们,人生可以没有任何“意义”,但不能失去 “意思”。(他已经超越了“意义”——这个最没有意义也最没有意思的境界?)他要用最简单的方式还原最深刻的道理,把一切完全可称之为人生外来之物的诸如自由、民主、升官、考研、出国等都抛开,把民族,宗教,时间和空间都搁在一旁,人——要回到本体,要还原成为人自己。那些宏大的外在事物其实与人是毫不相干的,可是全中国人还在为了饭碗,职称,为了自由和民主,为了一己之私和自欺的虚荣,为了数不清的“无意义的意义”奔忙。张广天说这就是中国当下最大的社会问题。(换另一句说,中国人都不是人)
  (张广天曾在私下说,善待他人,人类一切问题全解决。张对中国人的人格缺失、对国人思想中的毒素、心理上的阴暗、社会不公有点切肤之痛)
  显然,这部极具观赏性的戏对观众的智慧和良知都提出了挑战,爱他的爱得要死,恨他的恨得要命。但不管是有意义还是无意义,张广天身上的理想主义色彩和对自由人格和独立思想的追求精神却是那般如旗在空。
  抛弃技术就是最好的技术,张广天对技术的抛弃就是不断创造新思想,新观念。工欲善事,必先利器,张广天的武器就是他的良知和担当,就是他的忧虑和悲悯。所以,观众们也许并不能完全理解他,也许他的思想看上去还带着过多的理想主义色彩,但是,他的精神,他的思想,他的音乐,他的戏剧语言和舞台形式,都会带给观众颤栗和不安。他拒斥华美,远离温情,从来就是把冷的和痛的展现给你看,他要你浑身哆嗦,头皮发麻,要你在愤怒和受谑般的疯狂后感到大解脱和大通透。
  他的每次出手都会触痛社会的某根神经,会撕破人世的某种华丽外袍和虚假表情。至于他的戏到底是什么,至于眼皮底下摘梅花到底是哪般武功,也许并不太重要。
  这部戏还对上海进行了从形而上到形而下的全方位批判,因为,戏中的上海成了全世界的中心——世界上最美丽最富裕最浪漫最光明的城市……“现在,所有的人只分为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和上海人了……”此上海非彼上海,张广天和京不特都是上海人,这个当代中国政治首脑的发家地和经济神话的发祥地的大上海成了无数人的向往之地,却也理所当然地因为它的堕落和飘渺而成了坟场和千夫所指。
  戏中最后说:满城尽拉黄金屎。——剧场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部戏怎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一种思想怎是一两下能弄明白的,一个时代怎是一两部戏能描述清的。
  《眼皮里摘下的梅花》——我们宁愿相信、也仿佛已经从中获得了某种力量,我们当然也会再一次心甘情愿地把敬意和祝福送给张广天!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