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广如瀚海,漫天扬沙。
我是一只跋涉在此的鱼,形只影单。
清晨,太阳过度温暖的目光开始唤醒每一丝沉睡的空气,使他们开始水草般旋舞,水蛭般穿梭,一丝不苟地吻去我鳞片上所剩无几的水分。傍晚,温柔似水的夕照和天际几缕白云逐渐氤氲成漫天的鲜红,填充着我几近荒芜的视野。低头看看身上,鳞片已退去了原有的乳白光亮,呈现出了甲虫壳般的暗黑色调,我无比肯定的预料到,今夜我必将死去,索性躺在沙上,心平气和的等待那一光辉时刻的到来。
此时,我想起了小青,她是一条美丽善良的青鱼,她是我至爱的妻子。
我们曾经共同生活在一方莲叶田田的荷塘,我永远也不会忘却那青梅竹马的童年。一起瞪大眼睛,沉醉于龟爷爷那古老而神秘的传说;一起微摆尾巴,尽情观赏泥鳅叔叔的上天入地;一起静伏水草之上,透过水面与星星对眼。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次我正餐后小寐,一条饥饿的黏鱼向我扑来时,她是如何惊恐地大叫,又是如何奋不顾身地从一侧顶开那条穷凶极恶的入侵者。
在那个池塘微泛波纹的季节,我们举行了简单而又温馨的婚礼,交杯换盏,对月盟誓。
我们一直同甘共苦,相亲相守,而且有了数以百计的孩子。
不只从何时开始,荷塘里的水慢慢减少,起初,这并没有引起我们鱼族多大的恐慌,但天长日久,竟接近干涸。
德高望重的龟爷爷召集群鱼,商讨对策,最后决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举家大迁。没想到,出了池塘,竟然是无尽的沙漠,我们开始慢慢地从尾鳍处生出两条腿,以适合长途的跋涉。在路上遇到了许多操着外地口音的外地鱼,他们声称居住的池塘或河流濒临干涸,不得已才背井离乡,意图投奔大海,虽然明知即使抵达大海,也会因为水土不服,很快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