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
图/文 鞠晨曦
我爱菊,原因有三。
一是因为我姓鞠。《礼记·月令》中说:“秋季之月,鞠有黄华”,直接以“鞠”名“菊”。鞠者,菊也。我国现代教育和报业先驱,南社名流,“补白大王”郑逸梅本姓鞠,父殁后改母姓。南社另一位名宿高吹万先生曾书写一副对联给郑逸梅“人淡如菊,品逸于梅”,以志其鞠姓梅名。
二是因为我生于九月(据说郑逸梅老先生也是生于九月)。九月是菊月,我愿意以菊自托。孟浩然诗云:“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九月无菊,酒就索然无味了。范成大写过一首《重阳后菊花》云:“寂寞东篱湿露华,依前金屋照泥沙。世情几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他认为九月只看重阳一日的菊花,是远远不够的。陆游对九月九日登高插茱萸的习俗颇为不满,认为九月登高,应该以采菊为宜。他在《九月十二日折菊》中说:“黄花芬芬绝世奇,重阳错把配萸技。开迟愈见凌霜操,堪笑儿童道过时。”
三是因为我喜欢陶渊明的诗。我说过一句颇为自得的话:读古诗能体会到陶诗的妙处,可谓深得三味。陶诗写菊花的不多,但有一句特别有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
南山”,旷达恬淡之意,绕梁三日不散。周敦颐作《爱莲说》,本意写莲,却从菊花出之。他说:“菊,花之隐逸者也”,“晋陶渊明独爱菊”,“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谓菊之高格,常人莫及,唯陶令堪当。我是个不太容易与人亲昵的人,旁人鄙之曰“清高”,我倒也乐得寡清,更愿意像菊花一样隐让一点,虽远远不及陶令之高洁,然心向往焉。
其实,这些理由都很苍白,很牵强,大有自我标榜之嫌。爱菊,最直接、最充分的理由就是,菊花实在太漂亮,太高洁了。
今天天高气爽,办公楼前菊花如火,赶忙用相机拍了下来。
(注:照片后配的诗句,并非图片说明,而是想借此罗列一些“咏菊”的名句。)

“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杜甫)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后更无花。”(元稹)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李商隐)

“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白居易)

“细叶抽轻翠,圆花簇嫩黄。”(李世民)

“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李师广)

“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苏轼)

“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梅尧臣)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黄巢)

“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陶渊明)

“
分黄俱笑日,含翠共摇风。”(骆宾王)

“荷尽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苏轼)

“故园三径吐幽丛,一夜玄霜坠碧空。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唐伯虎)

“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白居易)

“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吴履垒)

“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曹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