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部队大院的童年记忆(七)
2023-02-12 10:41阅读:
六十年前部队大院的童年记忆(七)
作者:张明
七、大院的露天电影,孩子们的游戏、纠葛和趣闻
小西天大院内有一座大礼堂,在大院的东北角。我们在里面看过电影。但印象最深的还是看露天电影。
第三门诊部前面有一个的大操场,在晚上放电影时也就成为露天电影院。看电影不仅是孩子们,甚至也是成年人的盛大节日。小西天大院看电影的观众,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因为不仅仅是住在大院里的人,甚至大院周边的机关和学校的人员闻到消息也赶过来凑热闹。电影放映时,银幕正面坐不下,许多人就挤在银幕的背面看,只要不看文字,画面的效果没有太大的区别。特别是电影开演之前,放映员会先用放映机的灯光打到银幕上聚焦,再矫正位置和尺寸。这时,总会有许多孩子借着灯光打手势、扔帽子、做鬼脸,快乐无比。待电影开始以后,场面才慢慢平静下来。《地雷战》《地道战》《南征北战》《英雄儿女》《打击侵略者》《奇袭》《铁道卫士》等等,都是男孩子们喜欢看的打仗片。还有《列宁在十月》《列宁在一九一八》《海岸风雷》《广阔的地平线》等译制片。这些电影的情节甚至台词我都会背。
记得有一次,大概是培训电影放映员,操场上挂上了七八块银幕,分别放映不同的故事片,我们这些孩子就抓瞎了,跑来跑去,也不知该看哪一块银幕,瞎着急。看来开心过了头也不行啊。
那个年代孩子们的游戏也
是多种多样的。女孩子喜欢玩跳皮筋、扔沙包、摆羊拐等。男孩子喜欢玩滚铁环、耍铁片、拍烟角等。我印象最深、也是最喜欢参加的是集体合作项目的游戏,叫“官兵捉贼”。一群男孩子分成两拨,一拨扮成“贼”,负责躲藏;另一拨扮成“官兵”,负责抓“贼”。抓到的“贼”,被“官兵”押解到树底下,手拉手站成一队。但此时抓到的“贼”可以和未抓到的“贼”进行互动,争取获得解救。未抓到的“贼”拼命跑过来,只要手触碰到排队的人,被抓获的“贼”便四散而逃,重又获得自由。直到“官兵”把所有的“贼”抓完,“官兵”才算获胜。这个游戏既表现了集体的作用,又是个人奔跑速度和耐力的比拼:“贼”要拼命跑,“官兵”要拼命追,客观上也起到了锻炼身体的作用,因而记忆犹新。
是孩子肯定调皮,甚至会打架。法院的男孩子也不例外。那时候,我们集中在小西天大院的六号楼居住。一九六五年时,准备集体搬家到北太平庄总政宿舍。男孩子特别是大一些的喜欢玩双杠。在六号楼与七号楼之间有一架双杠,周围的孩子都喜欢玩。当然,孩子有孩子的玩法,与体操运动员是大相径庭的。法院的孩子想把双杠搬到北太平庄,便开始挖土清理地基。在七号楼居住的总政文工团的子弟不干了,他们呼啦啦围了过来,为首的就是胡玫的哥哥胡克。围绕着这架双杠,一帮人要带走,一帮人不同意,双方剑拔弩张,都想用武力征服对方,火药味很浓。最终,此事惊动了大人——即双方的家长出面解决问题。作为孩子,我们是不知道大人如何协调解决的,究竟是体育器械所有权的确认,还是大院管理人员的决定,都不得而知,但结果是我们把双杠带到了北太平庄。现在想来,或许人家总政文工团做出了让步,毕竟谦让才是美德。
总政军事法院干部子弟梁京生告诉我,大概是一九六〇年的夏末秋初,他刚五岁。小西天大院西边还是果园,有许多枣树。他和大哥梁建康带着一群孩子去果园玩,本想捕捉树上的蝉,顺带捡了几个掉在地下的枣子。谁知他们刚拿出来弹弓,就被果园看守人发现,并指控他们偷水果,孩子们大喊冤枉。看守人指着他们的弹弓和手里的枣说,一点也不冤枉。梁京生说,弹弓是打树上的蝉,枣是地上捡的。面对五岁的孩子,看守人将信将疑。这时,树上的蝉鸣叫起来。他眼睛一亮地说,你们用弹弓把这只蝉打下来,我就相信你们。打不下来,就说明你们讲假话。十岁的梁建康不慌不忙,把弹弓上的皮筋整理了一下,在地上选择了一粒石子,夹在包皮内,迎头对准树上的蝉。只听“砰”的一声,蝉鸣戛然而止,那只蝉被弹弓打了下来,孩子们欢呼雀跃一拥而上。看守人也在惊叹,最终放了他们。
同是法院干部子弟李卫东也告诉我一件趣事。一九六三年春节放假期间,刚下过雪,孩子们在六号楼前放鞭炮。李卫东有几个“麻雷子”也一起放。这种鞭炮个头大,火药足,外包装是牛皮纸,声音巨响。在炸了两个“麻雷子”之后,他把第三个“麻雷子”的引信点燃。这时,忽然有人催他赶紧上车。原来,春节期间部队大院专门派车送干部家属和孩子去动物园玩。孩子们就在候车时的空隙放鞭炮。当李卫东听到有人喊他赶紧上车时,他立刻将已经点燃的“麻雷子”引信捻灭,装进裤兜里。这兜里还放着几个未点燃的“麻雷子”。谁知他刚刚走到车门口时,裤兜里的鞭炮炸响了,连同几个未点燃的“麻雷子”一同开了花,他穿的裤子立即燃烧起来。已经上车和正要上车的人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都过来帮忙拍打,终于将火扑灭。原来,李卫东以为自己把鞭炮引信捻灭了,实际上没有,还在继续燃烧,最终引起炸响。但是庆幸的是,虽然裤子烧破了,但他的身体安然无恙,只是靠近裤兜处的大腿皮肤略微发红而已。
尾声
十四年前,我加入了北京作家协会。之后经常参加北京作协举办的采风活动,认识了北京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王升山先生和副秘书长李智明先生。有一次与王升山副主席闲谈,得知他竟住在小西天部队大院,从小在那里长大,真是巧极了。他告诉我,大院建于一九五六年,盖起的第一座楼就是一号楼。他父亲是总参管理局的干部,同年搬进来就临时住在一号楼,所以他对小西天部队大院的修建时间记得非常清楚。
过去的小西天大概有个牌楼,后来拆除了。改革开放后,又恢复重建了一个牌楼,作为小西天的地标。牌楼建在部队大院南侧的一条街上,街名叫“文慧园路”。牌楼上蓝色衬底写上了“小西天”三个金色大字,矗立于文慧园路的东口。牌楼由北太平庄街道办事处负责修建,时间是一九九四年八月一日。
有了牌楼,“小西天”这个地名也就有了物化的依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