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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之七缀集

2005-06-08 08:30阅读:
钱钟书先生的《七缀集》,很是深奥,每句话皆有引述,古今中外,看到我头花花。最后终于自觉看懂,忙不迭记下来,以防遗忘。

其中第一篇,是关于中国诗、画、禅的文化评论。开篇说,在中国的文化评论中,习惯将诗与画扭结在一处,“诗画同源”“诗画一律”。若只是说,两者意境相通,且过得去,但如果说的是评价标准,那么就有不同结论。

从唐朝起,中国禅宗分南北,南宗 “清通简要”,北宗“渊深广博”。引用康德的说法,理性的两个方向分别是归结和罗列,而南、北宗各自代表了这两种理性方向。而南宗佛教的追随者王维,恰是南宗画和南宗诗的代表。

画之南北分岭,据我的理解,类于写意与工笔的分别。南宗画“笔短意长”,“笔不周而意周”,讲究的是大量留白,意于形外。有保留的布局和有余
地的用笔,使南宗画超越了描摹的阶段。作者弃实务虚,给了观者想像和再创作的空间。在中国画的评论体系中,这种类似印象派的南宗画,是最高的境界。若以王维和吴道子论画之南北宗,后者略嫌“匠气”。(苏轼说的,我不敢说这样话。)

同样以王维为代表人物的南宗诗,却未能占据诗坛的主导地位。小学生都知道,李白和杜甫是中国最伟大的诗人,他们的意见,代表主流舆论。与画相反,诗的最高境界落在了北宗,在写实。可是,虽说被称为“诗史”的杜甫归入写实派实至名归,但李白似乎是浪漫主义流派的,也算北宗?这个地方且存疑。王摩诘和韦苏州的诗词都属南宗,清丽幽柔。从取材看,多在虚处,特别是王维,晚年信佛,诗也明显出世;从手法看,比较含蓄清淡,“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南宗诗风,美则美矣,但习惯性的被认为小家子气。印象中,无论诗词文艺,一旦归入“花间派”或“婉约派”,就是贬义。

至此,钱先生讲清楚了诗画评价标准上的“非一律”和“非同源”。

但仔细想想,诗画的评价内核中,似乎另有含混的内在关联,若换种角度来看待诗画的流派划分,结论可能会有不同。

刚才说过,诗坛中杜甫的地位卓越与其取材方向颇有关联,对应到宋词的发展,辛弃疾则充当着这样角色,以金戈铁马气横扫婉约派的春归秋残红帐芭蕉。当然,忧国忧民的入世题材是两者成就如今高山仰至地位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是根本吧?我觉得,李白与杜甫辛弃疾的共同点根本在于其立意。这样说,前面的存疑就有了解释。“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笔意开阔,豁达高远,不着细处但意味无穷,从这里看,和写意的境界颇相似。

而韦应物等南宗诗人的作品,多由自身感悟发,描彩镂金,细雨微风,笔触过分细腻了,和一笔笔勾勒到发丝羽毛的工笔画异曲同工。

于是,这样说来,诗画一律的说法或许仍说的通。差别在于,诗的北宗,神似画的南宗,这两者虽名字相悖,但灵魂接近,在各自领域中独领风骚,也是一致的和必然的。


另,昨天傍晚时乌云压城,吓煞人。今天也阴霾的很,所以心情不健康,草草收尾,大家看个意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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