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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火的永恒燃烧——读劳伦斯《劳伦斯散文》

2025-04-25 19:08阅读:
生命之火的永恒燃烧
——读劳伦斯《劳伦斯散文》
戴维·赫伯特·劳伦斯(1885-1930),二十世纪英国重量级小说家,更是流传度最广的小说家之一。他的小说,以探索畸形的两性关系和直白的性描写著称,并由此引发巨大争议。其小说《儿子与情人》《查泰莱夫人的情人》《虹》等多部作品,都曾被指淫秽而遭禁。尽管如此,劳伦斯依然进入二十世纪世界文学史,并成为经典作家。英国文学批评家利维斯评价,劳伦斯是伟大小说家之一,他主要以英语文学传统中第一流小说家的身份而留名于世。 其实,劳伦斯所写的无一不是特定历史时期人们生活的真相。这不由让我想到《金瓶梅》,无疑,这部曾被贬为淫祸的作品,其深刻的文学以及历史价值,已为越来越多人所认可,所接受。劳伦斯的作品完全可以与《金瓶梅》并列在世界文学之巅。所不同的是,劳伦斯不仅以其作品闻名于世,也有深刻的理论见解惊世骇俗。劳伦斯的成名作是《儿子与情人》,小说先是写保罗和其母亲之间俄狄浦斯式的感情,以及保罗后来和两个情人之间两种不同的爱。前者是情欲之爱,后者是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保罗在母亲的阴影之下,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直到母亲病故后,才摆脱束缚,离别故土和情人,真正长大成人。《恋爱中的女人》则是劳伦斯以诗意的笔触描述他的哲学观念、社会梦想和对生命个体及两性关系的深入思考。小说以厄休拉与伯金、古德伦与杰拉尔德的恋爱故事为发展脉络,从男人与女人的关系、男人与男人的关系、女人与女人的关系出发,探讨独立的个性和完满的性关系的本质作用。而《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更是以通过贵族妇女康妮·查泰莱与庄园守林人
梅勒斯之间禁忌的爱情,揭示了那个时代背景下人性的压抑与觉醒,以及对传统道德观念的挑战。康妮因婚姻而踏入了一个看似光鲜实则压抑的世界。她的丈夫克利福德,一位因战致残的贵族,身体与心灵的创伤让他变得自私而冷漠,无法给予康妮作为妻子最基本的情感与生理需求。在这样的背景下,康妮的内心世界逐渐走向枯竭,直到她遇见了梅勒斯——那个充满野性与生命力的守林人。梅勒斯的出现,如同一股清泉,滋润了康妮干涸的心田。作品以一种近乎诗意的方式,展现了人性中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这是一种在工业文明时代对原始主义的深刻回归。
劳伦斯的文学见解体现在《劳伦斯散文》中。这本散文集的第一篇《性爱与可爱》深刻地阐述了他的生命美学思想:“性与美是同一的,就如同火焰与火一样。如果你恨性,你就是恨美。如果你爱活生生的美,那么你就会对性报以尊重。当然你尽可以喜欢陈旧、死气沉沉的美并仇视性。但是,只要你爱活生生的美,你必然敬重性。”“性是根,根之上,直觉是叶子,美是花朵。为什么女人在二十来岁时显得可爱?因为此时性正悄然爬上她的脸,正如一朵玫瑰正爬上枝头一样。它用美来吸引人们。我们竭尽全力否定它,我们尽可能试图让这美变得浅薄、变成废品。可说到底,性的吸引就是美的吸引。”“美是一种体验,而不是别的。它不是某种一成不变的特征与模式,它是某种被感受到的东西,是一道闪光或通过美感的传导获得的感受。我们的毛病在于我们的美感受了挫伤,变迟钝了,我们错过了一切最好的东西。”“可是那些最普通的人也可以看上去是美的,可以是美的。只需性之火微微上升,就可以使一张丑脸变得可爱。那才是真正的性吸引力:美感的传导。相反,再也没有比一个真正标致的女人更令人生厌的了。这是因为,既然美是体验而非具体的形式,那么,一个最标致的女人肯定是十分丑陋的了。当性之光芒在她身上失去以后,她以一种丑恶的冷漠相出现,那模样该多么可恶。外表的标致只能使她更丑。”“性是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但它一定是某种火,因为它总传导一种热情与光芒。当这光芒变成一种纯粹的光彩,我们就感到了美。没有什么比一个性火熄灭了的人更丑的了。人人都想躲避这样一个讨厌的泥人。可当我们勃勃有生气的时候,性之火就在我们体内文燃或烈燃。年轻时,这火星星点点,光焰四射。上了年纪,这火燃得柔和了、平缓了,但它仍然存在。我们可以控制它,但只能是部分地控制,因此社会仇恨它。”
劳伦斯的这个观点,让我想起了尼采关于美的一个著名论断:“没有什么是美的,只有人是美的:在这一简单的真理上建立了全部美学,它是美学的第一真理。我们立刻补上美学的第二真理:没有什么比衰退的人更丑了,——审美判断的领域就此被限定了。——从生理学上看,一切丑都使人衰弱悲苦。它使人想起颓败,危险和软弱无能;在它旁边,人确实丧失了力量。”“美和丑的前提极其丰富地积聚在本能之中。丑被看作衰退的一个暗示和表征;哪怕极间接地令人想到衰退的东西,都会使我们作出‘丑’这个判断。每种枯竭、沉重、衰老、疲惫的征兆,每种身不由己,不论痉挛或瘫痪,特别是解体和腐烂的气味、颜色、形状,哪怕最终减弱为一个记号——这一切都引起同样的反应,都引起‘丑’这个价值判断。(尼采:《悲剧的诞生》,第322-323页,周国平译,三联书店198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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