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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老家的方言

2006-04-28 11:06阅读:
也说老家的方言
去年寒假跟一个高中的同学聚会,聊起了咱们那里的方言,彼此都觉得极有意思。当时就萌生出一个想法:把全国各地一些有意思的方言都收集起来,可以出一本书了。后来,我的同学在他的博客上发表了一篇《老家以及老家的方言》,他敏锐的发掘能力让我佩服。(链接:http://napoleon.blog.hexun.com/2827891_d.html)方言是来自民间的智慧,有着天真、质朴、生动的特质,有时候是书面语言所不能比的。我爸爸就是一个天生的语言家,他讽刺、嘲弄别人的时候,用的一些词语,能让我细细品味好久,越想越觉得精妙。我甚至想写一篇《爸爸语录》,把他语言中精华部分收集起来。遗憾的是,地区方言中的很多发音,根本就没有办法用书面语言表达出来,并且,由于跟当地文化结合紧密,也只有了解当地生活的人,才能彻底领略其精妙之处。
老家在湖南祁东县太和堂镇,位于湖南省衡邵盆地西南边缘,湘江中游北岸。都说湖南人是“蛮子”,祁东人更是民风强悍,性情中透着火辣辣的蛮劲。这种特质,可以明显从我们的方言中感受出来,特别是太和堂镇人说话,语速极快,硬邦邦的,没有拖音,掷地有声,借用一位朋友的形容,跟“砸石头”似的。
柴蔸把。对那些皮肤生得黑又粗糙、身材壮实的人的戏谑称呼,“柴蔸把”意为“老树根”。想想那些从泥土里挖出来的老树根,盘根错节、黑乎乎的一大团,用斧头怎么也劈不烂,你就会哑然失笑。

水老倌。对那些举止轻浮、油头粉面的男子的称呼。每当我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就想起张爱玲《十八春》里曼璐的老公祝鸿才,头发抹得光光亮,身上喷着廉价香水,在狭小闷热的空间里把曼桢熏得想呕吐。他应该算是一个十足的“水老倌”吧!
收账鬼、豆子鬼、屙血鬼。母亲生气地时候通常这样责骂自己的孩子,意思跟“小冤家”差不多,可能比小冤家的性质稍微严重一些。这三个词很多时候是一连串骂出来的。我小时候不知道被骂了多少次“收账鬼”、“豆子鬼”、“屙血鬼”,呵呵!
猪屎鸟。戏谑那些身材矮小、发育不良的女孩子。“猪屎鸟”其实就是麻雀,麻雀长得够浓缩的吧?根据老家人的观察,这种鸟平时总喜欢站在猪屎堆上,啄食里面的种子,因此得名。
打摆子。一种病,发病的时候浑身颤抖,怕冷。不过,老家人通常把这个词用来骂人——“你简直是屙血打摆子,一点用都没有!”
雷公姥子。指的是性情古怪的老头子,专制的家长。他们总是板着个脸,不苟言笑,说话像打雷一样吓人,小孩子们一看到他们就躲得远远的。我爸爸就是一个雷公姥子。
打泡漩。指游泳的时候在水里面随心所欲的翻转,“打泡漩”也只有游泳技术极高的人才能做到。我初中的一个物理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说:“这道题谁要是做对了,那还不笑得打泡漩?” 想象一下,一个人笑得身子都翻转过来了,该有多乐?
木蔸脑壳。形容一个人很呆,不活泼,脑子不灵光。我小时候就是典型的“木蔸脑壳”。
光眼强盗。对地痞、流氓、强取豪夺的这一类人的称呼。据我猜测,“光眼”大概指的是这些人做坏事的时候眼露凶光,祁东现在仍有很多光眼强盗,他们骑着摩托车大街上飞打飞杀,百姓敢怒不敢言,官方也对他们退让三分。
蛤蟆凳。低矮的小板凳,像一只蹲着的蛤蟆。
猴子卖崽不过夜:小时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我总是迫不及待的要把它吃光,我妈就说:“你啊!猴子卖崽不过夜!”大家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们邻居家有一个八岁的小孩,皮肤黑糙,又高又壮,有一次来我们家玩,我爸爸不再叫人家“柴蔸把”,却戏称人家“非洲良种鸡”,这个名字现在也叫开了。细想一下,虽刻薄,却让人忍俊不禁,那可怜的小孩再也不敢来我们家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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