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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女症”作家詹姆斯·瑟伯的幽默随笔

2014-10-26 23:57阅读:
“厌女症”作家詹姆斯·瑟伯的幽默随笔

萧春雷


美国作家詹姆斯·瑟伯(1894-1961)是《纽约客》黄金时期的编辑和作者,他与另一位大作家E.B.怀特一起,确立了这本著名杂志诙谐、辛辣的风格。尽管他的许多作品早已译成中文,但都是七零八碎,未能成集。重庆大学出版社去年一口气推出了他的《白日做梦有理》、《卧室里的海豹》、《13只钟》和《最后一朵花》四部作品。断断续续,我读完了前两种。

詹姆斯·瑟伯的作品很好读,他写的多为充满风趣的寓言、小品文和短篇小说,被公认为美国马克·吐温之后最优秀的幽默作家。他擅长自嘲,总是拿自己的生活和家庭开涮。《白日做梦有理》里的篇章许多无法分辨是否虚构,如《床塌的那天夜里》、《鬼进屋的那天夜里》等,讲的是一个神经兮兮的家庭瞎折腾的琐事。这家人都有些怪癖,歇斯底里的母亲,胆怯温和的父亲,一大帮恶作剧的儿女,活在幻觉中的爷爷,每个小时用闹钟叫醒自己的表哥,夜里往走廊扔鞋子吓小偷的舅妈……任何一点小事都闹得鸡飞狗叫,惊动四邻。孩子点煤油灯泼洒了煤油,母亲把三个孩子带出门,说房子就要爆炸了。“我们几个孩子在街对面满怀期待地等着,但是洒出来的油燃完火就灭了。房子并没有像火箭一样飞上天,在星空中散布彩色气球,我们那个失望啊。”(《与众不同的薰衣草》)瑟伯夸大其词、声情并茂叙述的,不是没影儿的虚惊,就是鸡毛蒜皮小事,让人忍俊不禁。

《大坝垮的那天》描绘了一个城市的虚惊。一个平静的中午,突然,有人开始向东跑起来,也许是因为约会迟到;接着又有一个报童跑起来,另外一个胖男人小跑起来。“不到十分钟,从联合车站到法院,街上每个人都在跑。大声的咕哝逐渐明确为一个可怕的词:“大坝。”“大坝垮了!”最后,所有人都在向东跑,浩浩荡荡,
包括职员、主妇、残疾人、孩子、狗、猫、消防队员、警察和军官。突然间奔跑停止了,人们一个个偷偷溜回家里。第二天,生活照常进行,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人一个人谈论大坝垮掉的事。

瑟伯笔下的人物,男性多半唯唯诺诺、胆小怕事,女性精明强干、飞扬跋扈。有人说他有厌女症。明察秋毫的太太,对百无聊赖躲在一边憋气的丈夫训斥道:“你呼吸也不要像个蠢货一样憋气。”他改在脑子里做乘法,仍旧受到太太的敌视,最后终于离婚(《比德维尔先生的私生活》);丈夫爱上了女速记员,准备把妻子骗到地下室杀了,妻子非但不胆怯,还告诉他如何做得更聪明,避免警察起疑(《普雷布尔先生灭妻记》)。总之,妇女们一个个智力超群,从心底蔑视他们的男人。婚姻乃是一场性别大战。在《我对女性有意见》这篇文章里,他列出讨厌女人的理由,第一条是:“她们总是知道东西在哪儿”。

那么,詹姆斯·瑟伯个人的生活如何?很不幸,小时候玩耍,弟弟把一支箭射进了瑟伯的眼睛,从此他一眼失明。一位神经病学家指出,作为生理补偿,视觉受损,在一定程度上丰富了瑟伯的想象力。瑟伯结过两次婚,第二任妻子是《纽约客》杂志的女秘书海伦。董桥先生的文章提到,瑟伯晚年双目失明,常让后生带着去与女朋友幽会,帮忙穿回衣裤,年轻时的杜鲁门·卡波特就干过这事。“自己脱衣服他没问题,穿衣服不行,过马路更不行。他老婆海伦早上替他更衣记得住他那天的一身装扮。”卡波特成名后回忆说,“有一回我穿反了老头的袜子,回家一定是海伦跟他吵了一架,第二天老头冲着我大发脾气,说我存心害他。”

谈到詹姆斯·瑟伯,不可不提他的漫画。瑟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无师自通,创造了一种面团一样柔软的人物钢笔画,柔若无骨,简练丰满。《卧室里的海豹》就是他的漫画集。他画的无非是男人、女人和狗,与文章里的人物一样,男性渺小畏缩,女性往往高大强悍。第一幅画面一对夫妇睡在床上,床头架上趴着一只张望的海豹。妻子说:“好吧,就按你说的吧——你听见了一只海豹在叫!”瑟伯的漫画充满这种超现实主义的东西,怪诞,奇妙,又有生活情趣。


2013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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