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悼念中国第一位女大使<br>丁雪松同志

2024-08-30 08:35阅读:
《为了友谊与和平》续集(尚未发表)之五
怀念与缅怀
刘庚寅遗作
悼念中国第一位女大使<br>丁雪松同志
端午节前夕,突闻丁雪松同志去世的消息,震惊不已。
我初识丁雪松是1953年,直到她去世,前后近60年,一直未断联系。她是我的老领导,又是老同事和战友。在长期接触中,深感她的优秀品质和坚强性格。她刚直不阿,坚持原则,办事认真,爱护干部。至今仍有不少零星的,但又极为深刻的记忆留在我心中。
19534月,我从外交部国际司调到新成立的“中共中央国际活动指导委员会”(简称“中指委”)任办公室秘书。丁雪松也刚从中央对外联络部调到中指委,任办公室主任。当时,中指委主任是王稼祥,副主任廖承志,秘书长董越千。他们都是兼职,实际上做具体工作的只有丁雪松和我两个人,所以终日忙得不可开交。直到1954年,才陆续从中央和地方调入50多人。
1957年夏,中央决定开展“整风运动”,号召党内外人士提意见。为了响应党的号召,我也在会上积极发言。一天,丁雪松偷偷告诉我:现在形势变了。中央已向党内高层干部打了招呼,决定要向各种“攻击”党的言论进行反击,提醒我不要再提意见了。不久,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这是为什么》。从此,大规模的“反右运动”开始了。幸亏她的提醒,
才使我避免陷入“阳谋”的危险。
19584月,中央决定撤销中指委,工作人员大部分转到了新成立的“国务院外事办公室”。丁雪松任外办秘书组组长,我为组员。后来,在周恩来总理的建议下,丁又提升为外办秘书长。1965年初,总理办公室撤销,根据周总理的建议,在国务院外办成立专为总理外事工作服务的“五人秘书组”,丁雪松为组长,马列、陈浩、钱嘉东和我为组员。
1959年,庐山会议前,中央号召反“左”,发动全党揭批左倾错误。当时外办很多党员对公社办食堂有异议。我也提出应办“农忙食堂”,冬季农闲,农民要在家中做饭取暖,可暂停办。庐山会议后,中央又改为“反右”,并追查“右倾”言论,还要揪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当时丁雪松带头检讨,我检讨了两次仍未过关,后来还是丁雪松为我解了围。她说她自己的“右倾”言论与我相似,但比我更多,更严重。她已做过检讨,我就不必再检讨了。
1965年夏,根据中央的决定,外办大部分干部到山西文水县参加“四清运动”。我当时分配到胡家堡大队任工作队指导员,丁雪松到相邻的东堡大队任工作队队长。因为两个大队相距很近,所以经常互通情况,交流经验。
文水县属于贫困县,当地农民生活非常艰苦。丁雪松努力克服生活上的不适,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了一年多。
在东堡大队,她工作稳健、细致,并没有搞大批大斗,而是通过调查和走访,最终认定这个大队的领导班子基本上是好的,因此没有搞大换班。
1969年,文化大革命进入清理队伍阶段。丁雪松因被人诬告,接受审查。起因是与她非常熟悉的一位老朋友也在接受审查,因为受不了“逼供信”的折磨,竟以攀连丁雪松来洗刷自己。她诬告丁雪松在重庆时期参加过国民党,有特务嫌疑。为此,外办专案组派人到重庆调查。他们在缴获的敌伪档案中,查遍了国民党党员名册,并没有发现丁雪松的名字,终于为她还了清白。她知道真相后,并没有怨恨那位朋友,而是说,在当时文革的混乱情况下,他也是被逼无奈。
文革开始后,国务院直属的几个办公室相继撤销。国务院外办的干部于1969年下放到宁夏平罗“五七干校”。丁雪松在干校劳动了一年多,于1971年调任对外友协副会长兼秘书长。她在友协工作了八年多,作了大量的民间友好工作。
1977年,丁雪松以对外友协副会长的身份,率领上海芭蕾舞团访问加拿大。当时我在中国驻加拿大大使馆任一秘。使馆决定要我陪同访问。该团演出的舞剧《白毛女》在加拿大极受欢迎,在蒙特利尔演出时,观众中竟有人高呼“打倒黄世仁”的口号。舆论界说:“你们使加拿大都沸腾起来了。”丁雪松的工作也异常繁忙,几乎每天都有欢迎会、招待会、联欢会。每次活动丁都要讲话。她事先写好发言稿,然后熟背强记。正式讲话时,她并不看稿子,而是背诵。她说这样显得更自然、亲切。
1979年,她被任命为中国驻荷兰大使,成为我国第一位女大使。她到任不久,就促成了上海与荷兰最大港口鹿特丹结为友好城市。1980年发生荷兰卖潜艇给台湾的事件。我国提出强烈抗议,并将驻荷兰大使馆降格为代办级。当时丁雪松正在国内休假,未再返任。在此期间,我曾劝她回友协工作。她说:“如果我不再出国,可能被人误解为我在荷兰犯了错误。”1982年,丁雪松又被任命为中国驻丹麦大使。在丹麦的两年任期内,她争取到丹麦对我国的三次无息和低息贷款,并引进了丹麦最先进的啤酒生产技术,因此被誉为“啤酒大使”。到1984年才卸任回国。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2007年春节。我约了四位与她熟悉的原外办老同志前去看她。那时她已卧病在床,身体虚弱,语言不清。但借助她女儿郑小提的转达,还能够与人对话。想不到时隔三年多,她竟于2011529日走完了她93岁的革命人生,为她的朋友和同事留下了不尽的思念。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