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祖传的老钟从容自在地打起来,仿佛积蓄了半天的时间,等夜深人静,搬出来一一细数:当、当、当、当、当、当响了六下。六点钟是五个钟头以前,那时候鸿渐在回家的路上走,蓄心要待柔嘉好,劝她别再为昨天的事弄得夫妇不欢。那时候,柔嘉在家里等鸿渐回家吃晚饭,希望他会与姑母和好,到她厂里做事。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包涵对人生的讽刺和感伤,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这是钱钟书《围城》的结尾。
不忍故事已经结束,倒回去,我将这一段反复读了两遍。方鸿渐就要淡出我的视野了,一股惆怅竟像雾一样笼罩身心令人感觉身边的世界不真实起来。如果鸿渐与唐小姐终成眷属会怎么样?即便不是唐小姐,如果鸿渐违心娶了苏文纨,是不是结局也会比与孙柔嘉要好很多?
合上书本,我脑子里想的是这样的问题。虽然我知道,性格即命运,鸿渐与苏文纨,就像是两根平行的直线,无论他们是否努力、努力的程度如何,这两根直线也是不会有重合与相交的时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