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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典籍：金陵琐事·耻入乡贤

2025-08-15 15:2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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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典籍：金陵琐事·耻入乡贤

明代周晖撰《金陵琐事》卷一之“耻入乡贤”中记载：
三百年来，入乡贤祠者，陈公遇、孙公炎、杜公环、张公益、王公一居、李公时勉、童公轩、倪公岳、贺公确、陈公镐、陈公钦、何公遵、刘公麟、梁公材、顾公璘、周公金、邵公清、王公以旂、王公銮、殷公迈、许公榖、沈公九思、李公逢阳、杨公希淳。
徜徉典籍：金陵琐事·耻入乡贤
成化年间给事中王公徽，彊直有大节，论宦官牛玉，言甚激切。诸宦官言于上，欲加以极刑。赖李文达公维持，谪普安州判。将捐馆舍，戒子钦佩曰：“乡贤祠吾耻居其中。”至今未入。
所谓“乡贤”，乃是指生长于本地区，且德业、学行等可为乡人楷模者。乡贤之附学宫，起自北宋；名宦之祠，起自南宋。明代弘治9年（1496年），祠祭郎中王云凤（字应韶），“请天下府州县学校悉立名宦、乡贤祠，遂为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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徜徉典籍：金陵琐事·耻入乡贤
祠祀乡贤，通过对乡贤的表彰，激励乡人们追随其后。乡贤祠祀，历史悠久，明清时期，逐步普遍。所谓“三百年来”，自明代洪武元年（1368年）至万历年间（1573年至1620年），约有近三百年。按照《金陵琐事》所记，其间“入乡贤祠者”，有陈遇、孙炎、杜环、张益、王一居、李时勉、童轩、倪岳、贺确、陈镐、陈钦、何遵、刘麟、梁材、顾璘、周金、邵清、王以旂、王銮、殷迈、许榖、沈九思、李逢阳、杨希淳等。
陈公遇，陈遇（1313年至1384年），字中行，号静诚先生，祖先原为曹县人，后徙居建康（今南京）。元朝末年为温州教授，后弃官归隐。朱元璋到建康之后，秦元之举荐陈遇，多次授官，陈遇皆不接受。洪武甲子九月十九日（1384年），“春秋七十有二而卒”，“加东园秘器及赙命，葬钟山长林之原”。
孙公炎，孙炎（1323年至1362年），字伯融，应天府句容（今属江苏）人，孙炎为朱元璋召致刘基、章溢、叶琛等人才，历任江南行中书省掾、池州府同知、华阳府知府，擢分省都事、处州总制等，1362年，处州苗军作乱，被擒不屈而死。追赠丹阳县男爵、奉直大夫、飞骑尉，祔祭于功臣庙，葬金陵聚宝山之阳。
杜公环，杜环，字叔循，定居金陵（今南京），祖籍庐陵（今吉安），官至太常寺丞。杜环博通经史，长于翰墨，个性谨慎而又有节制，“书法端妍，至于行草，亦各臻妙”。
张公益，张益（1395年至1449年），字士谦，号春菴，江宁（今南京）人，祖籍姑苏（今苏州），永乐13年（1415年）进士，正统14年（1449年），入文渊阁。后在土木堡之变中阵亡，追赠翰林院学士、奉议大夫，谥文僖。
王公一居，王一居，上元（今南京）人，累官太常少卿。死于土木堡之役。赠太常卿。
李公时勉，李时勉（1374年至1450年），名懋，以字行，号古廉，安福（今吉安）人。永乐2年（1404年）进士，入文渊阁，参与编纂《永乐大典》及《高庙实录》，景泰元年（1450年），忧思成疾而卒。谥号文毅，后改谥忠文，赠礼部侍郎。
童公轩，童轩（1425年至1498年），字士昂，南钦天监籍。，景泰2年（1451年）进士，授南京吏科给事中，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卒赠太子少保。
倪公岳，倪岳（1444年至1501年），字舜咨，号清溪，上元（今南京）人，祖籍钱塘（今浙江杭州），倪谦长子。天顺8年进士，授编修。成化中，累迁为礼部右侍郎。弘治中，官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历南京吏、兵部尚书。卒赠少保，谥文毅。著有《青溪漫稿》。
贺公确，贺确（1436年前后在世），字存诚，号友菊，祖籍陇西，明初徙四明，再迁金陵。擅文辞，下笔辄有古风，年九十三卒，著有《友菊诗集》。
徜徉典籍：金陵琐事·耻入乡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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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镐，陈镐（生年不详，卒1511年），字宗之，号矩庵，南钦天监籍，浙江会稽（今绍兴）人。成化23年（1487年）进士，弘治、正德年间先后任南京吏部郎中、山东按察副使、转江西参政、擢湖广右布政使。正德5年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湖广巡抚。著有《矩庵漫稿》等。
陈公钦，陈钦，字谅之，号自菴，浙江会稽（今绍兴）人，陈镐之弟。成化23年（1487年）进士，广东提学副使，著有《自庵稿》。
何公遵，何遵（1486年至1519年），字孟循，江宁（今南京）人，祖籍吴江，以闾右徙南京。正德9年（1514年）进士，官至工部主事。
刘公麟，刘麟（1475年至1561年），字元瑞，自号坦上翁，祖籍江西安仁，以武功籍隶南京而为南京广洋卫人。弘治9年（1496年）进士，官至工部尚书，年八十七卒。著有《清惠集》等。
梁公材，梁材（1470年1540年），字大用，号俭庵，南京金吾右卫（今南京）人，祖籍顺天府大城县。弘治12年（1499年）进士，授德清知县。正德初，迁刑部主事，升员外郎，改御史，官至户部尚书。
顾公璘，顾璘（1476年至1547年），字华玉，号东桥，先世吴县（今苏州）人，寓居上元（今南京）。弘治9年（1496年）进士，授广平知县、后为开封知府、全州知州、台州知府、浙江布政使，官至南京刑部尚书，晚年罢归，工诗文。著有《浮湘集》、《山中集》、《息园存稿》等。
周公金，周金（1473年至1546年），字子庚，号约庵，又号横山，南京府军右卫籍，武进（今常州）人。正德3年（1508年）进士，授工科给事中，累迁户科都给事中，官至南京户部尚书。
邵公清，邵清（1467年至1546年），字士廉，号静庵居士，江宁（今南京）人。弘治中举于乡，授江西德化教谕，嘉靖间任广西按察佥事，后擢监察御史。
王公以旂，王以旂（1486年至1553年），字士招，号石冈，江宁（今南京）人。正德6年（1511年）进士，历任御史、兵部右侍郎，官至工部尚书，次年改兵部。卒谥襄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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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銮，王銮，字汝和，号西冶，南京锦衣卫籍。正德6年（1511年）进士。试政吏部，擢文选主事，再迁验封郎中。
殷公迈，殷迈（1512年至1581年），字时训，号秋溟、白野，南京人。嘉靖20年（1541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官江西参政、南京太常寺卿、南京礼部右侍郎，管国子监祭酒事。
许公榖，许榖（1504年至1586年），字仲诒，一字石城，上元（今南京）人。嘉靖14年（1535年）进士，官至南京尚宝司卿。著有《二台》、《归田》等集。
沈公九思，沈九思，字天启，自号颐贞子，上元（今南京）人，嘉靖36年（1557年）经乡试录取为举人。
李公逢阳，李逢阳（1529年至1572年），字惟明，号翰峰，白下（今南京）人。隆庆2年（1568年）进士，官至礼部主客司郎中。
杨公希淳，杨希淳（1543年至1584年），字道南，上元（今南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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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金陵的“乡贤祠”位于何处？清代道光《上元县志》卷九中记载，“乡贤祠，在县治学宫西，明正德九年建，后屡重修。今祠裔改筑石台，牌位勒石奉祀。”清代乾隆《上元县志》卷九中记载，“乡贤祠在学右亦，正德九年建，祀吴张昭、唐固，晋纪瞻、贺循、王导、颜含、王谅、陶回、张闓、乐道融、谢安，宋刘瓛，齐陶子锵，梁太子统，宋秦傳序、李琮、胡铨、秦鉅，元杨刚中，明陈遇、孙炎、杜环、张益、王一居、李时勉、童轩、倪岳、贺确、陈镐、陈钦、何遵、刘麟、梁材、顾璘、周金、邵清、王以旂、王銮、殷迈、许榖、沈九思、李逢阳、杨希淳、焦竑、何世守、李登、吴自新、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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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顾起元撰《客座赘语》卷三“乡贤”中记载，“乡贤之举，典重一时，祀垂千载，必当之者无愧色，祝之者亡愧辞，而后谓之非滥。吾乡此典，正、嘉以前最为严核，后稍宽矣。以余所知，往哲如姚太守隆之洁慎，王给事徽之清直，李宪副重之丰棱，卢苑马璧之贞恬，沈侍御越之耿介，阮宪佥垕之廉静。在当时并许琤營，在今日尤堪楷式。且俎豆尚虚，蘋藻未荐，岂子孙之无力，抑采访之未周？闻王公临圽，遗诫厥子太仆曰：‘吾耻入乡贤，慎毋溷我。’噫！尔时犹有此言，后当何若！念之慨然。”
顾起元所言，名入乡贤，在明代正德、嘉靖之前“最为严核”，而之后则“稍宽”。即使“稍宽”，姚隆、王徽、李重、卢璧、沈越、阮垕等也未列入其中。却有“成化年间给事中王公徽”，发出了“吾耻居其中”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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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1428年至1510年），字尚文，江浦（今南京浦口）人。天顺4年（1460年）进士，曾任南京刑科给事中。明宪宗即位，上疏反对宦官从政，请求诛杀宦官牛玉，得罪了皇帝，贬为贵州普安州判官，七年后弃官而归。弘治初年，起任陕西左参议，又一年因病辞职归乡。卒于家中，享年八十三岁。
《明史》中记载，“王徽，字尚文，应天人。天顺四年进士。除南京刑科给事中。宪宗即位数月，与同官王渊、朱宽、李翔、李钧疏陈四事。末言：‘自古宦官贤良者少，奸邪者多。若授以大权，致令败坏，然后加刑，是始爱而终杀之，非所以保全之也。愿法高皇帝旧制，毋令预政典兵，置产立业。家人义子，悉编原籍为民。严禁官吏与之交接。惟厚其赏赉，使得丰足，无复他望。此国家之福，亦宦官之福也。’……诏谓妄言邀誉，欲加罪。诸给事中、御史交章论救，乃并谪州判官。徽得贵州普安，渊茂州，宽潼川，翔宁州，钧绥德。奏盖钧笔也。……徽至普安，与学校教士，始有举于乡者，却土官陇畅及白千户贿，治甚有声。居七年。弃官归。言者屡荐，终以宦官恶之不复录。徽尝曰：‘今仕者以刚方为刻，怠缓为宽。学者以持正为滞，恬软为通。为文以典雅为肤浅，怪异为古健。’其论治，尝诵张宣公语‘无求办事之人，当求晓事之人’，时皆服其切中。弘治初，吏部尚书王恕荐起陕西左参议。逾年，谢病还，卒，年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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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所去的“普安”，位于今贵州省的西南部，山高路少，汉苗杂居的边塞之地，而王徽却被称之为“兴义县名宦”。清代《兴义府志》卷五十八中记载，“明王徽，南锦衣卫人，官普安州判。初，徽于天顺中官给事中，以劾权璫牛玉中官，恶之摘疏中语激上怒，逮下狱，遂谪普安州判，徽恬然之，官克修厥职不以迁谪为嫌，宏治间起山西参议，引年去。按：明普安州判驻黄草坝，今兴义县城在黄草坝。王徽等实今兴义县名宦也。”
近年来发现的“大明陕西布政使司左参议进阶中顺大夫辣斋王公墓志铭”中也记载了王徽在普安的政绩。其中云，“普安，贵州边徼也。公至，兴学谕俗，其习稍变，始有举于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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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褚人获编笔记小说《坚瓠八集》卷四中也有“耻入乡贤”的记载，其中云，“乡贤名宦祠，不惟有司不当私其人，虽子孙亦不当私其祖父。成化中，给事王徽，刚直有大节，论宦官牛玉，言甚激烈，诸宦官谀上，欲加以极刑，李文达维持，谪督安州判。将卒，屡戒其子钦佩曰，‘乡贤祠甚杂乱，吾耻居其中，切不可入。’又弘治中，刘健为相时，河南有司欲以其封翁入乡贤，刘谢曰，‘吾郡乡贤祠，有二程夫子在，吾父何敢并焉。夫祖父无明德，而强列俎豆，以来訾垢。是辱之，非荣之也。’近日士夫及封翁，无一不入乡贤，本主委积，列之案下。此乡宦祠，非乡贤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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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俞蛟撰《梦厂杂著》卷四中有《黄石夫入乡贤祠》一文，叙述了黄石夫欲入乡贤祠的故事，文中最后云，“明成化间，有给事中王徽，刚直有大节，将卒，戒其子曰：‘乡贤祠甚杂乱，吾耻居其中。’又刘健为相，河南有司欲奉其封翁入祠，刘谢曰：‘吾郡乡贤，有二程夫子在，吾父何可并也。夫祖父无明德，而强列俎豆，以招訾议，是辱之，非荣之也。’今黄石夫既不能如王徽之立品，而其子复不能如刘健之有识，可谓是父是子矣！然祠中诸贤，不以石夫之不当入祠而逐，而因索贽不遂，仆其主，而逐之。其卑鄙为何如哉！乡贤如此，无怪王徽耻居其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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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言，“乡贤祠吾耻居其中”，有书籍释之为“我不配进入乡贤祠”，或许并非此意。
清代王玉树撰《经史杂记》及汪师韩撰《韩门缀学》中都有一段叙述，或许可见王徽“耻入乡贤”之本意，其中云，“《明会典》载万历二年，令各府按厘正名宦乡贤，有不应入祀者即行革黜。又如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褚人获《坚瓠集》各书，所载成化中给事王徽以论宦官牛玉，谪普安州判，将卒，屡戒其子钦佩曰：‘乡贤祠甚杂乱，吾耻居其中，切不可入。’（论牛玉在成化时，尚未立乡贤祠，其卒必已在弘治或弘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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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玉（1409年至1500年，字廷圭，明代宦官），王徽（1428年至1510年），若牛玉亦在“乡贤祠”内，王徽怎么能入此“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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