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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山庄(19)

2010-07-15 17:12阅读:
事物总是有正反两个面,芙蓉山风景是美丽的,但山里的潮湿很快让我浑身的关节疼痛起来,手指上长出许多水泡样的湿疹。到杭州住几天就会不治而愈,回到山里只要呆够一个星期,一准出症状,火罐拔过,一个个的青紫疙瘩看着怕人。此时才理解了为什么当地村民家家户户要酿酒喝,酒对湿毒是有着很好的预防作用。不知道那些长年累月生活在山里的僧侣道士是怎么抗拒这种潮湿的,我想起古代的隐士高人,想寻找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于是,翻阅了葛洪的《抱朴子》,上面果然有方法,但大都是如何炼制服用丹药的,据文章说,服用后在露天寢卧都无妨,可以不畏山中潮湿风寒。可那丹药的炼制繁杂的吓人,成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不可能借鉴和效仿。
柳芸从家里带了一条狗,是一只名贵的牧羊犬。浑身金黄色皮毛,高大却不怎么威猛。长而瘦细的脑袋,尖尖的嘴巴,两条大耳朵软绵绵地达拉着。柳芸说朋友送他的,养在家里,又是拉是又是撒的,小的时候还好玩,长大了很是不好养,就送到山上来了。让河南来的小杨几个负责喂养。这只狗性情温和,看见谁都很亲切,扑上来用大舌头舔你的手脸,湿鼻子咻咻的到处闻着。从此山庄的值班员工有了一项新的工作:喂狗和遛狗。
柳芸此次来,决定下周一组织全体中层以上干部去桐庐的玉竹山庄考察。说让我周日回杭州,周一坐她的车和柳萧一起从杭州出发开赴玉竹。山庄的中层干部由李永兴带领,周一在高速路口会合。
天阴沉沉的,连阴雨淅淅沥沥的时断时续,接连下了三四天了。
出发这天,天空阴沉沉的,我如约和柳芸柳萧汇合,一路向目的地驶去。
我说:“天气不好哦,别赶上下雨就不爽了。”柳芸说:“乌鸦嘴,有些事情你不说还好,一说就准会有。”
我说:“你满迷信的吗,担心是因为有这个可能,没有可能就不会担心了不是。”
玉竹山庄在一座不大不小的深山里,下了车,需要徒步走5公里小路。小路陡且窄,缓缓地向山庄绵延而
上,路上间或有些碎石,路两边是一尺多高的玉米地,穿插着零星的向日葵,绿色映衬着鲜艳的灿黄,很是养眼。一行人气喘吁吁的进到玉竹山庄时,已是中午12点多了。
天果然就下起了滂沱大雨。柳芸说:“都是孙总给咒来的。”
我说:“那我不得了啦,能呼风唤雨,一准不是凡人。”
玉竹山庄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自然小村,谈不上任何特色,没有高下相间的民居,更没有值得称道的自然风光,简陋的现代农村常见的土木建筑,简陋寒伧,看不出任何文化内涵。如同一个五官周正却性格平庸的人一样,不大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中午饭就在农民家里用过,简单的几道菜,无非黄瓜、莴笋、炒鸡蛋,做得淡而无味,一共两桌,一桌100元的标准,一个人平均消费10元。在农村,10元吃这么点东西应该是有点赚头了。
吃过中午饭,玉竹山庄的负责人领我们参观了他们的旅游设施——供游客洗澡的土炉,土炉用泥巴和砖砌成,用柴火供热,一只土炉可供15个人洗澡,李永兴爬到土炉上面仔细察看了土炉的结构,下来又弯腰蹶臀的打开封门看了炉膛里面的构造,说:“这个东西很简单的嘛,我们自己完全可以搞搞的啦。”
柳芸说:“怎么样啊孙总,很开眼的吧?人家这么一个普通农村,说地理位置,是窝在大山里的,既不是名胜,也没有古迹,更谈不上风景秀丽。可就是能搞得风生水起,每周都要接待几个上海来的旅游团。相比之下,我们芙蓉山庄的条件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可就是搞不过人家。”
我听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觉柳芸在旁敲侧击的指责我无能。
通过本地人介绍,大致了解了玉竹山庄的经营模式。他们基本上是采取因地制宜,首推农家本色,依靠集体管理,发动全民参与,分工合作的方式来发展乡村旅游。除了让游客体味农民艰苦的生活方式,还推出了拓展训练,所谓的拓展训练,就是在悬崖上弄几根吊绳,游客爬到山顶,由专人负责指导掌握简单的技巧,然后用吊绳把自己从悬崖上缓缓放到地面。往下放一次游客就得付一次费,很辛苦,但很刺激。对养尊处优的大都市年轻人构成了很大的吸引力。上海人到这里就是为了找苦吃。游客从下车就开始自己背着行李徒步爬到山庄,然后开始体味一系列的农民生活。吃粗茶淡饭,睡农家硬板床,或者是在一个简易的敞篷下睡旅行袋。这里最大的奢侈就是用竹子搭建的简易洗澡间,里面黑暗潮湿,竖着几个喷头。厕所全部是漏天的。我和悦悦去解手,是互相撑着雨伞完成的。说白了,玉竹山庄兜售的产品就是艰苦。全村20多户人家,哪家是负责管做饭的,哪家是负责烧烤的,哪家是负责野营的,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大家马路警察各管一段,各挣各的钱,各管个各的事,但又能密切配合互相帮助,因了利益驱动,所以每一户都能把份内的工作做好。在一个经验丰富的总经理带领下,一个小村落的农民就这样形成了自己的旅游业。
下午两点多,雨停了。我们踩着泥泞,来到拓展训练的现场。一座陡峭的山包,从后山上去,从前山垂吊下来。周军是军人出身,体格消瘦而精壮,体验了两次累得气喘吁吁,死活不上去了。柳萧也尝试着玩了一遍,说太有意思了。悦悦玩了两把后,坐在地上一付瘫了的样子。
我向训练师询问关于绳子的质量和品牌,柳芸说:“对,安全是第一位的,你怎们不去玩一次体验一下吗,我们反正是包干费用。”
我说:“我有恐高症,再说年龄大了,看看就可以了。”
拓展训练体验过了,一行人开始钻山洞。山洞很瘦小,人进去后,身体几乎直不起来,脚下崎岖坎坷,有一条溪水时缓时急的流淌着,有几处很是有些险,大家互相拉扯着,惊呼声不绝于耳。从山洞里出来,在一个打麦场上的敞篷下开始吃烧烤,旁边有两只音箱和一套音响设备。烤鸡翅,烤牛肉什么的吃过了,柳萧来了兴头,说想跳舞。
我说:“好,我来给你当舞伴。”
于是放了一首舞曲,我和柳萧跳了起来,跳得很随意,配合还算默契,柳萧的舞步比较规范,舞姿优美。柳芸看着我们跳,笑吟吟的一脸的春风。说:“怎么样,喜玲,我就说过,你们俩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看看,让我说中了吧,都是优秀的人,只要品质不坏,怎么会相处不来呢?”
我笑笑,不置可否,心想把这样一个人争取过来支持自己的工作,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柳萧说:“梁山好汉不打不相识吗。”
民营企业有民营企业的问题,和国家企事业单位复杂的人事关系和背景相比,有它的单纯性,但另外一种复杂也是令人头痛的,比如家族关系,比如专制和集权,毕竟经营这些企业的人大多是从大锅饭体制下走出来的,带着计划经济的深刻烙印和惯性,同时市场经济又给了他们唯利是图的寡恩和刻薄,为这些人打工,绝不是你有才华她有平台就能大刀阔斧施展开的。
柳芸问我:“晚上要不要在这里体味一下野营的滋味,住一住帐篷。”
我说:“走吧,天下着雨,地面上这么潮湿,我又浑身骨头疼,还是不体味的好。了解一下情况就可以了。”
柳芸说:“那好吧,尊重你的意见。”
下午五时许,一行人从山上晃晃悠悠的走了下来。
我和李永兴、柳萧、周军、陈悦悦等人回到山庄,柳芸返杭州去了。

A验收也结束了,顺利通过,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里。我很担心在我手里丢了2A的标准,如果丢掉了这个2A,不论是什么原因,说起来总归是我手里的败笔。

有关“五一节”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就绪。
李永兴领着几个人,在紧挨客房的后山上开始挖土,整出一块平地来,准备上马土制炉。
我问:“五一节有客人来住,你这土制炉能赶出来吗?”
李永兴说,:“不好说,没做过的事情心中没谱。”
我算过一笔帐,这个土炉并不节省多少费用,炉子的燃料固然可以使用山上的死树枯枝,但必须有人工管理,弄柴火需要人,烧炉膛需要人。客房从投入使用以来,住宿的客人并不多,有客人也是零星散客,一群客人需要烧,一个客人也要烧,用掉的人力和费用是一样的,如果没有客人,炉火不需要烧了,但员工的工资要照样要发,算下账来,每个月雇用员工的工资会大大超过电费。同时也增加了山庄的管理成本。我和李永兴说,李永兴挥舞着手里的铁锹,笑着说:“没有办法,柳董安排了,我们只有执行的份。”
我无奈地摊摊手,叹了口气,走下山来。
进到办公室,见赵婧愁眉不展地坐在电脑前发呆。
赵婧工作积极,做事干练利落,也很有能力,报柳芸同意,已经提拔为办公室主任,管理日常的行政事务,负责对外相关部门的协调往来和车辆调派等。
这些天的赵婧一反常态,神情恍惚,垂头丧气,工作起来心不在焉,开会也老走神。
问她怎么了,赵婧苦笑着摇摇头,说没事。
我觉得有点不正常,找悦悦了解她的情况,悦悦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疑惑地看看悦悦,转身走出了山庄。
山庄门口阔大的枫叶非常壮观,遮天蔽日,和周围的竹子相映成趣,把一个芙蓉山庄装点得格外风姿绰约,古朴沧桑。这是我来到芙蓉山庄以后做出的成绩之一,看着,心中充满了自得,觉得不管柳芸怎么看,自己实在对得起柳芸的重托了。
刚在茶楼坐定,陈鹃跑出来,说:“孙总,电话。”
我走到门口接了一下,是柳董来的,说是考虑我长年住在上山,可能会寂寞苦闷,派人送了一套卡拉OK的设备来,一是自己人玩玩,二是可以配合茶楼用于经营。那一瞬间我很感动,自上山来,这是我唯一一次感受到老板的关怀,尽管这份关怀不那么纯粹,心头还是生出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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