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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野  蚂蚁之家

2009-09-16 06:13阅读:
蚂蚁之家
圣野
一个蚂蚁进去,
一个蚂蚁出来;
一个蚂蚁睡觉,
一个蚂蚁守夜。

载粮食来的,
是你们蚂蚁;
载幸福来的,
是你们蚂蚁;
载蜜,载胜利来的
是你们蚂蚁。

蚂蚁之家,
我亲切地赞美了
伟大的小,
小的伟大。
就在我昨夜的梦里,
我梦见了
有只亲爱的蚂蚁
爬到我的手心上,
来问候我
心上的温暖。
圣野先生的这首诗,是1948年发表的。今天我们读起来,一点也感受不到时光流失过的痕迹。好像,这首诗是刚刚写成的。经典的一个很重要的品质就是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我想再过二十年,这首诗依然像刚刚绽开的花一样鲜嫩,借用金波先生的诗句来表达我阅读此诗时的感觉。
很显然,诗人是把它当作一首童话诗定位的,而我也愿意把它当作一首童话诗来读,尽管其中采用的是抒情式的表达。这首诗很纯净,充满热情,精致。语气和语调出奇的自然流畅。我在八十年代中期就迷恋过圣野先生的儿童诗,当时在甘肃的《少年文史报》或者是甘肃的《教与学报》上读到过几首他的小诗。印象中,诗歌短小精悍,每首最多不超过十行。极具童趣童心。虽然自己从事儿童文学创作也十多年了,但我是第一次见到圣野先生,很高兴。在儿童文学作家中,有两个老人是非常独特的,一个是写童话的怪老头孙幼军先生,另一个是充满童心的儿童诗人圣野先生。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老顽童”。他们有很多故事,很可惜没有人把这些日常的细节记录下来。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损失。
圣野先生的这首诗,是典型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意义的诗歌表达。他看到蚂蚁,梦见蚂蚁,很简单,他写的就是这个过程。诗歌一开始,我们就从诗人的描述中看到了蚂蚁们的生活状态。诗人使用的是白描的手法,没有加一个形容词。尽管圣野先生和王宜振先生都使用了排比的修辞手法,但二者的效果大不一样。王宜振先生的排比句中,有强烈的情感色彩,有修饰的味道,而圣野先生的就是纯粹意义上的客观描述,不带有情感的色彩。这是童话诗和抒情诗的一个区别。童话诗,一般来说,都有叙事的成份。而抒情诗,偶尔也有叙事的成份,但那是极少数的例子。因此,王宜振先生和圣野先生的排比的使用从情感导产生的效果,意义都是不尽相同的。如果再进一步分析,我们可以断定,诗人在此并不是把它当作排比的修辞手法使用的,而是一种出于表达的精致的考虑而加以运用的。第一段,诗人用进去出来睡觉守夜这八个字,就给我们展示出了蚂蚁们忙碌但又井然有序的生活场景。
而第二段,诗人用的全是倒装句的叙述方式。如果我们按照正常的叙述,那就变成了:你们载着粮食来了/你们载着幸福来了。当然,两种表达传达出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如果按照正常的叙述,我们会觉得平淡无味。就算是使用排比句,也不能提起读者的阅读兴趣。这正是诗歌的一个特点,按照不同的形式排列,诗句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尽管内容一样。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儿童诗还不明显,最明显的是西方现代派的诗歌,非常注意诗歌的排列形式。诗人从物质(食物)到精神层层递进,这种排列也让我们似乎感受到了蚂蚁们忙忙碌碌但又快乐幸福的生活气息。诗人强调和确定,我们从“是你们”的语气中体现出来的,我们感受到了诗人的热情,他高度肯定和赞美蚂蚁们的勤劳勇敢充实快乐。我们甚至可以想象,这些蚂蚁们就像士兵们一样,每天都带着战利品凯旋归来,或者说就像那些农们下收之后满载着丰收的粮食凯旋归来一样。毫无疑问,这是对劳动者的赞美和讴歌。
第一段和第二段,基本上都属于描述性的或者说叙述性的句子,虽然二者都用了排比句,但后者是肯定和加强的意思,应该说带上了强烈的感情色彩,其中还包含了价值的评判。而第三段。从辩证的角度,向我们证明了大和小的关系,尤其是蚂蚁的小和大的相互渗透相互交溶的关系。一滴水和一粒米小以及它们小之中的大,可以做类似的例证来参考。换句话说,我们平凡人的伟大,和伟大人物之中的平凡,都可以用圣野先生的例子来说明。毫无疑问,这种辩证的关系不仅仅凝结着诗人的人生经验和人生智慧,而且,它还是我们客观或者说科学地评价所有事物的一种标准,并且,它还是一种观察人生的角度。其实,这首诗的写作顺序是:客观观察――感动和评价――梦。
最后一段,富有童心童趣,一个“爬”字栩栩如生地表现了小小的蚂蚁的可爱和淘气。同时,它还包含了我们的日常经验,就是我们所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它当然是一种强烈的情感。如果我们对某一事物漫不经心,或者说它本身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鲜明的印象的话,它也不可能在我们的梦中出现。我们的想象力可以还原一幅图景:一只小蚂蚁爬在我们的手心里,摇动着触须,轻轻的问候我们:“亲爱的朋友,你好吗?”在成人的世界里,有一句俗语是很流行的,那就是:人生不如意的者,十有八九。我们有多少温暖和快乐、幸福和美丽呢?很显然,诗人的意思是:小蚂蚁的问候,给我们带来了温暖。这声问候,就像是朋友的问候一样。而在圣野先生的笔下,蚂蚁不仅是他的朋友,而是是他很敬重的朋友。因为熟悉,所以温暖,因为问候,所以美丽。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诗人想要说明的,那就是重逢的快乐,白天诗人观察过蚂蚁了,晚上蚂蚁又来拜访和问候他,他能不惊喜能不喜出望外吗?
我们要注意一下,诗歌是一种特殊的文体。特殊的方面有很多,其中有一条是词性的运用上完全可以超越于语法本身的规范和限定。比如说,形容词可以当作名词使用。本诗中的温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首诗歌的主题很明显,诗人想表达的是对普通劳动者的赞美。他们平凡,但很伟大。这是升华之后的意义。从本义上说,诗人是赞美蚂蚁的。这首诗歌明净,隽永,轻快。字词句经过了精心的锤炼,但又显得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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