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海南岛也已经是七年后了,虽是冬季,海口却也没有想象般的巨大温差,刚刚台风过境,天气阴阴沉沉。不过海南岛虽小,南北气候差异也大,三亚四季都温暖,海口却还是有冷风吹过的时节。所以在缺乏取凉的古代,历史中心自然就集中在北边。然而,古时候来海南岛,却不似现在有着度假的悠闲,发配南海是要命的。海口的五公祠就是纪念曾经流落到此的五位著名人物,无一不是生涯饮恨,壮志未酬。历经千年后,海南岛如今已经是椰林树影的度假胜地。而此行,却只为东坡。东坡先生晚年曾说,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在他看来,不是官运亨通时的徐州杭州,而是落魄之后的三座南方城市。在黄州,苏轼遇见东坡,筑起了雪堂,留下了千古的赤壁赋。而最终怀着必死的心渡海来到海南岛,却让他看尽了人间的否极泰来。即便是在高铁飞速的今天,去往东坡当年发配的儋州,还是需要一些辗转。儋州在如今的中和镇,现在依然是一座小镇,但是因为东坡的足迹,却有在海南岛有着独特的光辉。小镇几乎只有一条街,一些微小的古迹,遍布在小巷中。东坡当年最为落魄的地方叫桄榔庵,如今已难觅踪影,只留下一些看不太出来的地基。出离小镇一里路,是东坡先生曾经讲学的旧址,历代都有休憩,现在还有东坡书院。关于他的传说,都在不经意间的角落。千年难遇东坡这样的文人,从不会因逆境而消沉,总能够在低谷中看见银色的边缘。和海南黎民打成一片,也带来了文治。所以日后,在没有预期的北归时,苏轼恋恋不舍,我本儋耳人,寄生西蜀州,
忽然跨海去,譬如事远游。在六月二十日,渡海时,想起这些年的艰辛,却任然不舍,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这大概就是人格的魅力吧,所以我们千年来纪念东坡,欣赏东坡,也是在追寻如是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