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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晚报》发表朱凤鸣散文《栀子花开的时候》

2024-06-24 16:10阅读:
《姑苏晚报》发表朱凤鸣散文《栀子花开的时候》
《姑苏晚报》发表朱凤鸣散文《栀子花开的时候》
 栀 《姑苏晚报》发表朱凤鸣散文《栀子花开的时候》栀子花开的时候
朱凤鸣


早上打开后窗,一阵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只见北面住宅小区花坛里的三棵栀子花开了,那碧绿的叶片间,朵朵洁白的花朵开得正旺。每当我见到栀子花开,就会想起农村的插秧季节。


  每年6月中下旬,是栀子花开的时候,也是苏南农民最辛苦的季节。这时候,农民刚刚收完了麦子、油菜,已经很劳累了,又马不停蹄地翻好地,灌上水,做秧田,育好秧,在6月20日左右开始插秧。插秧是个技术活,既要插得好,又要插得快,不但每棵的株数、行距、株距要符合要求,深浅也要插得适当,太深了会影响稻秧分蘖,太浅了会漂秧,还要插得前后笔直一条线。


  记得第一次插秧是小学六年级放忙假时,刚满12岁的我试着插了一行秧,虽然插得还比较整齐,但怕插得不牢导致漂秧,因此插得特别深。后来我插
的那一行秧始终比边上的秧明显矮一截,被老农们传为笑谈。每当我放学回家见到自己插的那行稻秧,总是感到很歉疚。当然,第二年再插秧时就改了这毛病。


  插秧是赶季节的农活。印象最深的是上高中一年后,“文革”开始,学校不再上课,我赶上了两年插秧季节,回乡和父老乡亲一起插秧,深深体验到插秧的苦累。天晴时在烈日炙烤下,水田里温度很高,背上晒得热辣辣的,身上的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雨天披着塑料雨衣在水田里插秧,脸上分不清汗水和雨水。脚常会被泥水里尖利的石块或瓷片划破,小腿上还会被蚂蟥叮出血。但农民都没把它当回事,早日插完秧是头等大事。当时成人一天要插一亩地,到晚上收工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尽管插秧这样苦这样累,我还是被农民们纯熟的插秧技术和忘我的劳动精神感染。只见他们一个接一个下到水田,沿着拉好的细绳,左手握住一捆秧苗,用拇指和食指捻出一簇四五枝秧苗,以右手的食指、拇指和中指接过后飞快地从左到右将六簇秧苗插到水田里,脚再往后退一步。只见秧苗在他们手中蜻蜓点水般地插向水田,一行行绿色的秧苗在笔直地延伸。也许是妇女的腰身比男人更有韧性,因此妇女的插秧技术往往比男人更胜一筹。我夹在插秧队伍中间,在感受劳累的同时,也感到劳动的快乐,自己的插秧技术也在学习实践中不断长进。而秧田的田埂上,总有人插上几枝从家中带来的盛开的栀子花枝。栀子花是适应性很强的花,往往过一个插秧季节,插在田埂上的栀子花枝的根部就能长出根须,便可以移栽了。而这些插在田埂上的栀子花,还有不少妇女头上戴的栀子花,会让秧田里弥漫着淡雅的馨香,给插秧季节辛劳的人们带来精神上的愉悦。


  后来,我当兵去了北方。当兵后的第一个插秧季节,我所在部队去军垦农场劳动,支援农场部队插秧,为期一个多月。当时主要任务是拔秧,给农场部队的插秧机供秧。有一天,插秧机出了故障,怕误了农时,部队让会插秧的苏南新兵突击插了一天秧。这是苏南新兵大显身手的时候,没插过秧的北方老兵只好甘拜下风,做拉绳运秧、抛秧等辅助工作。新兵们都铆足了劲,干得热火朝天,受到了农场领导的表扬。但令我有点遗憾的是,在那个插秧季没能闻到熟悉的栀子花香。当时,看到部队农场的插秧机,效率比人工插秧快了很多倍,我想什么时候家乡也能用上插秧机,就可以大大减轻父老乡亲的劳动强度。那时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梦想——为什么非要落谷做秧田再拔秧插秧呢?什么时候能将稻谷直接撒在地里,省去拔秧、插秧的工序,要减去多少辛劳啊。


  时光荏苒,数十年倏忽而过。当初我的梦想早就变成了现实。如今,每当栀子花开的时候,到处可见插秧机在大片的水田里潇洒地行进,不用育秧的直播稻也不新鲜,手工插秧基本成了历史。

原载2024年6月24日《姑苏晚报》“吴门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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