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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凉

2024-06-28 16:05阅读:
纳凉
又到酷暑难耐的季节,在骄阳似火,热浪滚滚,蝉鸣声声里,纳凉成了夏天最主要的休闲项目。
村庄的纳凉,除了正午前后在屋里吹空调,躲开最强热度的侵扰,其余时候母亲都是和乡邻一起在树荫下乘凉。现在的村庄,多是老年人留守,地里的农活实现了机械化操作和采收,不用再付出太多人力。自认为尚有余力的老头老太太,便开垦了自家的房前屋后,用来种菜和瓜果。那点活计利用早晨和傍晚就可以忙完,剩下的空闲就是聚在一块纳凉了。
她们聚集的地点是我大娘家的门前,有浓密的树荫遮阳,有过路的人来往,还时不时有微风吹过,若突然下雨则进到宽敞的门洞里暂避。母亲说那里很热闹,有时6个人玩扑克,不玩的在旁边看着,也不愿意离开,而且还津津有味品评。人少的时候就一人摇一个蒲扇,边扇风边唠嗑儿,街坊四邻的事全都知道,比在楼房里闷着好太多了。
母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和节奏,也喜欢这样的氛围。前段时间母亲做了眼底手术,术后需要在家休养。起初母亲执意回自己的小院,但车刚停稳,老太太们便都关切地涌进家里探望,浓烈的温暖挡不住。母亲见状知道无法静养,只得跟我来楼房住了几天,稍微好些便亟不可待回去,回到她熟悉的环境中。我好几次打电话,都是父亲接的,说母亲出去玩了,有老太太来找她。后来我改到吃饭时间再打,母亲才笑着说,大伙儿在一块儿歇着,凉快又乐呵。
想起我们住平房的时候,是单位的家属院。每到夏天的傍晚,热气渐渐消退,人们吃完饭便带着小凳到大院里纳凉,很快就一伙一伙聚拢来,自动分组似的。那时没有空调,大家不愿意在家闷着,都喜欢集体的乘凉方式。孩子们自发组织各种游戏,个个跑的满头大汗,玩的不亦乐乎。及至夜深,大人们散场,孩子们还没玩够。那时闺女正上小学,在跑跑跳跳中度过了快乐的童年。现在回想起来,还说怀念小时候的夏天。
搬到楼房后,原来小院里的人逐渐星散,集体的纳凉方式变成了各自活动,或遛弯,或跳舞做操,有的去公园,有的在广场。偶尔三三两两在楼下遇到,寒暄几句便归家吹空调去了。不知是因为地球变暖,夏天更热,还是人们的忍耐力下降了,抑或是别的原因。总之纳凉有了多种选择,应时代而变化。
r> 现在,我和老公正逐步进入老年人的行列,我们的纳凉变成了饭后去公园散步,走一圈便找个椅子坐下来歇息。仰头看几眼星星,低头看一下手机,没有什么话可说。晚风细弱,带来些许清凉。有两组唱K歌的,配备了音响,曲调不甚优美,音调却高昂,热情很高涨。往往公园里的灯都灭了,仍有人在引吭高歌。夜空不寂寞,我们的纳凉有免费的背景音乐。
回想,没有电灯的年代,农村人的纳凉是在村头,平时多说笑玩闹,难得的文化娱乐是听一次说书或者看一场露天电影。有了电视,就是聚在有电视机的人家小院里,边聊天边看电视。再后来,家家买了电视,有电扇和空调,村里却不那么热闹了,年轻人出去打工,孩子去城里上学,留守的老年人不甘天天宅在家里,便凑在一起聊天解闷。他们大多不会玩手机,网络的喧闹影响不到他们。能握在手里的只有蒲扇。蒲扇摇的不是风,是逝去的时光和落寞。
古人纳凉,从诗词里可略窥一二。秦观有诗“携扙来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诗人寻一处树荫,坐着享受清凉,月明之夜,静赏莲花的幽香。刻意寻找和布置,旨在表达自己追求心中清凉世界的想法。王维也有一首纳凉诗,“偃卧盘石上,翻涛沃微躬。漱流复濯足,前对钓鱼翁。贪饵凡几许,徒思莲叶东。”诗佛的心思就简单多了,尽情享受凉爽,和大自然亲密接触,并以舒服的姿态和闲适的心态欣赏渔翁钓鱼。两幅纳凉图带给我们不同的感受。
夏日时光,纳凉是永恒的节目,变化的是时代和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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