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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安县新圩镇绵治村行

2020-06-21 06:37阅读:
华安县新圩镇绵治村行
华安县新圩镇绵治村行
2020.6.20.华安县绵治村之行-暨往事回忆
四、五十年前,我们这一代“老三届”知青生活的年代。我一位老朋友插队在绵治。他曾来我们队,给了我几本欧美小说。冬闲时节,我有时间到他们村,该把书还给人家。
我问过农民前往绵治的路。第二天就出发了。走上荒山野岭的路,没地方找人问,凭着感觉走。走到我们村主要农田耕作的内潦往东侧小山路,爬上一道坡,登上两山间桠口,一片梯田展现在眼前,往山下延伸下去。晚季刚收刈过,田里一丛丛枯稻荏,裸露的水面上倒映蓝天白云。田埂上枯草像一条条弊足线条,把它画成一块块不规则的画面。山涧流水,从上往下,一丘田流过一丘田,一层一层往下流,哗哗的水流声不停地响。两山沟壑上枯黄了茅草,一阵寒风刮过嚓嚓声响。路旁上草霜,阳光下开始溶化了。
然而,闽南山区冬季,山还是绿色,成了这幅山水画大背景,有点美,有点凋零
,有点孤寂,有点野性,还有点任性,足以让我们这些来自城里的学生发点小资猜想。虽然,我们来到山区才几个月,强体的劳动,让我们开始尝受人生道路的艰苦。大自然的美,无形中陶冶了人们,让我们享受它的美,摆脱眼前的艰苦生活。
走出这片梯田,沿着山间小路,狭窄的土路,干旱时节,疾快脚步轻轻扬起微尘。走着走着,感到口也渴了,拿起水壶喝上几口临行前烧的开水,还点水温。喝完了,又继续赶路。
我想起我们下乡时,正是农闲,有一天,他要到公社去转转,路过我们村。绵治到新圩四十华里地,到我们村是路程一半,刚好可以歇脚,顺便带几本书给我。
下乡前几年,他到工厂当季节工,每月有二、三十元工资。他认识回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那特殊年代,不少单位把文革前的书当“四旧”,卖给回收公司。他喜欢十八、九世纪欧美浪漫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的著作。还有哲学,政治经济学,中国通史。他买了不少书,涉猎了不少。我受郑老师影响,喜欢古典诗词。从王力《古代汉语》看起,慢慢地知道了中国古代诗词,从诗经,汉赋,古诗十九首,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蜻蜒点水,从这套四本书知道了个大概,后来又看了郑振铎的《插图本中国文学史》。下乡时,郑老师给我二本小册子:唐宋词、唐诗一百首,我开始背诗词了。
“你也应该看些外国小说。”他曾对我说道,把他的观点贩给我。了解资本主义国家从一个什么样社会中发展过来。看小说,当时我认为看过的小说也够了。从《林海雪源》、《铁道游击队》之类到文革中《欧阳海之歌》,我基本都看过。中国四大经典著作,还没上中学也看完了。
我们这代人,从小受的正统教育,包括文学、艺术,戏剧、政治、文化。基本上,我所看都是“国产”货。他说,从另一个方面,才能拓开我们知识,开阔我们的眼光,而不坐井观天。
那天中午,吃过饭后,他又起程。书留下来。第三天要回村庄,住了一个晚上才走。从此,我开始看外国小说。说实在话,政治经济学,哲学,什么原理之类的书,我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小说,或多或少看了一点,现在说起这些小说,书名还说的出来,内容说不出所以然了。书,胡乱看了一通,总算看完,到他们村还书,还顺便看看他们居住村庄。
爬过第一座山,内林村出现在眼前。一条小溪流水穿过窄长村庄。最显眼,乞丐岭的石阶梯直挺挺延伸到山巅之上。一条小渠把山拦腰半截,渠前的石梯旁长着一棵大树,像卫士一样,守护这条渠道。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如果说,刚才走过的路使身子暖和起来,现在汗水湿透背了,豆大汗珠从额头上掉了下来。我掏出毛巾擦了察前额。爬上到水渠上,坐大树旁的石阶上,看着清澈渠水急哗哗流过,拿出毛巾往水里洗一洗,拧干擦好汗后,双手捧起清水喝一口,清凉甘甜,沁入心脾,真是好喝,一下子洗去路上疲劳。自从离开农村,再也没有喝过山间清水。
上山后,路宽也平坦。走些时候,看到路旁有座旧亭,四根柱上各镌刻一幅联句。可惜,历经风吹雨打日晒,已经风化,字模糊看不清。继续赶走路吧!
很快就到绵治社。华安境内少有几个大盆地之一,几千人口组成一个大队(村)。公路穿村而过。当时的华安,难得有几条像样公路。村庄座落在农田中,一派质朴的山区田园风光。
华安县新圩镇绵治村行
农闲时节,知青们都在家里,会抽烟的知青还学会晒烟叶。这一晚我住在绵治。晚上,为了节约煤油,躺着没点灯,闲聊起来。我想不到他对拿破仑感兴趣。他手上有一本苏联编写的拿破仑传,白色的封面,已经发黄了。时机总会给有准备的人,他这样认为:
拿破仑第一次带支破破烂烂的军队,一支谁也不愿意带,半饥饿的、衣衫褴褛的军队。士兵们简直像一群土匪,上面供给这支军队微乎其微的物资,很快就被士兵们肆无忌惮地偷盗一空。一支没有军饷,没有军粮,没有饲料,没有鞋袜,没有衣服,没有营帐,没有扎营家具,没有运输工具,物质生活极为困乏的军队。
当然,拿破仑清醒地认识到,要真正严肃军纪,制止偷盗行为,也要给养。他带着他们去征服意大利。出发前,他发表了极富煽动性的动员演说。点亮煤油灯,老朋友拿起书本念道:“士兵们,你们缺吃少穿,共和国亏欠你们很多,但是国家还没有力量还债。我是来带领你们打进天下最 富庶的平原去的。丰饶的省区、富裕的城镇,全都任凭你们处置。士兵们,你们面临这样的前景,能不鼓起勇气坚持下去吗?'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部下讲话。他就是这样鼓舞士气日益低沉的士兵们,听了这位年轻无畏的带头人的一番演说后,无不满怀希望和信心。
我们谈得很久,我是收音机,虽然我比他高一届,他看的书比我多,也是我一般不会涉猎的书。后来,我才知道,他从回收公司买来的书是算斤的。
有一次我回漳,在旧货摊上买到海涅的《新诗集》。我也试写自由诗。在我们的通信中,我把涂鸦寄给他,回信中,他只字未评,也没提起。我们俩的兴趣点不同,喜欢看的书也不同,我这样认为。
前后我几次到绵治。他给我看的书,最感兴是卢梭的《忏悔录》。回忆录,我看的不多,大部份干燥无味。他看过尼赫鲁自传。他说,尼赫鲁喜欢一边散步,一边思考问题,劳逸结合,没有浪费时间。他把《尼赫鲁》给我,我是拿回去,看不到二、三页,再也不看。
丁玲说,翻译是再创作的过程。应该说,《忏悔录》翻译的符合我的口味。
他很幸运,下乡后第一次招兵,他到江西当兵去了。以后,我们各自东西,再也没有联系。去年,知青下乡五十周纪念,他给我打电话,我一时听不出是他的声音,几十年没来往,他的口音我都忘了。我原本不想去,他热情给打了三、四电话,跟着他的车子去。原来跟他插同队,远在加拿大的陈嘉宁也鼓劢我去,你不要辜负人家一片好意。怕我到绵治没有熟悉,特地向她的好朋友瑞菊联系,要她夫妻接待我。当时,开会,没有机会去村里转。也只是形式上算走了一回。
林南中一行人想看崇祯年间绵治石楼。我恰好同老朋友见面,向他提起。你找青青,他说,青青跟村里领导很熟悉。
我们一行人在青青带领下,到绵治。
原老书记邹顺水与村老人协会二位工作人员接待我们。一位身体硬朗,满脸红润,穿着整齐,谈笑风趣的八十多岁老人。他身上看不到即往历经风雨,满脸皱纹,古铜色肤色的老农模样。介绍村庄历史,不像其他地方,有的拿着厚厚族谱,照本宣科。
老书记像给我们讲故事:华安“邹”姓是大姓。远祖当然来自河南固始县,随陈元光征闽妖。传说华安“邹”姓來自漳平三兄弟。故事富有传奇,老大走时挑鸡笼,走到鸡啼声的地方,落脚建村,老大这一支宗亲在马坑、高石一带建家。老二挑锅,在绵治挑锅线刈断,落地建家。老三穿草鞋,到闽西北鞋穿破,建家。距离较远,没有与华安“邹”性來往。
全漳州“邹”姓总的宗祠在城里县后街。他们拿出一本厚厚的“华安族谱”,翻开书,有老房子的照片,地契。县后街?我原居住人民新村,小区西侧县后街直穿而过,我一点不知道还有“邹”姓宗祠。现在,城市改造早已拆了。
华安县新圩镇绵治村行
天好热!走出村部,烈日照在水泥路,腾起热浪,人好像在蒸笼里。老支书草帽也没戴,兴趣勃勃带着我们到石楼。村庄当年周围的农田,现在被建得杂乱无章的房屋取代了。
走进村庄的小路,像走在迷宫里,没人带是会迷路。我们先到已经倒塌的石楼后墙,沿着石墙脚下走到大前面,石匾上几个遒劲大字“绵治楼”光彩夺目。石楼建于崇祯六年,前后十六年建成。
明崇祯年间,大明王朝内忧外患,政权摇摇欲堕,盗跖猖獗,民不聊生。乡坤建石楼自卫,理所当然。一般土楼是土干打垒而成,能用石条建成,可不是一般人家承担得起,可见主人家之富。
青青告诉我,我曾住一个晚上,就在这个楼房。时过多年,都忘了,只记得曾住过石楼。我曾在老朋友住的房子也过了好几个夜晚,现在房东重新建房,推倒重盖。
午后,我们去光绪年间建的“天保楼”。一幢像土楼,又像是“五凤楼”样式的建筑,这种即土楼,又像传统民居,同行都说没见过。整幢房还非常完好,很难得。
胡潜龙当年住在这里。青青告诉我。在这里,我应该来过?记忆在岁月里支离破碎。
南中他们看得很仔细,里里外外拍了不少照片。赞叹楼房保留完整,房屋的样式有自己特色,在别处没见过。
我们告别热情主人,前往高安邦都,那里有黄道周学生洪思的足迹。
车子离开绵治,公路两旁树木成茵,遮住前方视线。爬上山顶,眼前霍然开朗,山峦层层叠叠,远处山峰像一抹淡淡青黛勾勒上去。
我们往前驶去......
2020,6,22。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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