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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白马：光影三十年

2019-04-04 11:4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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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白马：光影三十年

文 沙洲



在人们的想象里，习武之人都是比较“愣”的，但自小练武的知名导演白马看上去性情平易随和，一开口说话就笑，难得的好脾气。他坦率实在，从不咄咄逼人，也不高调张扬，如果在街上遇到，谁都想不到这是一位在光影世界里纵横驰骋了30年的影视人。


但据熟悉他的朋友说，在片场做导演的白马，一旦进入角色，却又是雷厉风行，叱咤风云，颇有调兵遣将的大帅风度，和平时判若两人。那双温和的眼睛，也会变得异常冷静从容。这时候，你就会知道，白马其实是很有性格的人，只不过他的性格都藏起来了，就像软和的饼里包着的铁板，你要是胆敢咬上一口，准保让你把牙铬坏！

应运而生




上世纪八十年代，正是李连杰的《少林寺》崛起于银幕的时代，它轰动一时，让世界见识了货真价实的中国功夫，更在国内掀起了全民武术热。真功夫的李连杰成为很多年轻人的不二偶像，甚至因之有很多人离家出走，遍访民间古寺高人，虔诚地拜师学艺，学武功成为他们新的追求和人生目标。一时间，刀剑起舞，棍棒齐下，武打片、武侠片、动作片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银幕上遍走着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侠客，快意恩仇来去如风的豪杰，以往形象温吞节奏缓慢的中国电影，彻底乱了方寸，改变了速度和节奏。这一热潮涌起，如火如荼。就在这种情形之下，一大批武打演员应运而生，及时投身到正轰轰烈烈演绎着江湖风浪的银幕上去。白马既是其中一个佼佼者。


白马生于北京某部队大院，在严厉的家教环境中长大，6岁起就开始练武学艺，随着年龄渐长，一起学武的孩子放弃了，唯有他还在坚持。正赶上热火朝天的武术热，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投身正风靡动作片的演艺圈去一展拳脚，对白马来说是件很自然的事，或者说迟早的事，水到渠成。正赶上那样一个时代，正好学有所用，不用追不用求，大学期间，他便顺理成章地被命运挑中。


每个人都曾经年轻过，有一种血脉贲张的激情，让他们足以向整个世界挑战。那时候，白马浑身充满了年轻人的那种力量，一拳足以打死一头牛的力量。他在大大小小的武术比赛中，不断地捧回奖杯，争得荣誉。当时武打片虽然火得一塌糊涂，可是真正有好武艺的并不多，所以像白马这种人才正好大派用场。1984年，还在读大学的他就参加了一部朝鲜电影《不可杀伊》的拍摄；1986年，他成为国家武术一级裁判；1989年《混世魔王程咬金》剧组历经波折找到他，热切地向他伸出了橄榄枝。这以后便一发而不可收，由此锁定了他此后从演员到导演的事业。


白马与马




可以说，白马与他的那代人，见证并亲身经历了功夫片、动作片的成长与发展，并为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拍摄功夫动作类影视剧，困难可想而知，危险随时随地都会发生，白马技艺娴熟，身轻如燕，很多别人望而生畏的高难度动作，他都能轻而易举地完成，但一些无法预料的意外，还是给他造成了很大伤害。这还得先从他的艺名：白马说起。


白马本名王龑峰，这个龑（音：演）字，很多人不认识，写起来也麻烦，早些年在键盘上都敲不出来，所以，有些影片中他的名字干脆就不写了，这也影响了他在观众中的知名度。为了让自己的名字通俗易懂些，他只好改名。他从小皮肤白皙，人称白马王子，从影以后又特别喜欢马，干脆就改名叫白马了。


白马与马的缘分，早已注定。那时候，经常拍马戏，一匹匹剽悍野性的烈马，经常只有他能够降服。他的技艺令一帮武行兄弟心服口服，甘拜下风。他虽学的是武术，却心思细腻，凡事善抓窍门。每次当他灵巧地跃上马背，而马拼尽全力地想甩掉他时，他都像长在马背上一样，任由马随心所欲地咆哮奔腾。在热气腾腾的马背上，颠簸动荡着他的青春、梦想，还有无穷无尽挥发不完的力量。最终，马筋疲力尽，败下阵来。动物虽不会说话，却是仗义的，一旦落败，对驯服者必俯首帖耳，言听计从。这让他这个驯马能手很有成就感，那种骑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惬意，那种举目四望一览无余的辽阔，使他对驯马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


白马爱马，但这份爱也让他付出了代价。九十年代在康西草原，一次拍摄中的意外，一匹真正的大白马却让他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两个月。这次意外，就是圈内人传说的“大白马踢了白马”的事儿。而有一次，在拍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时，摄影师的机器吓惊了许仙扮演者叶童的马，而此时叶童正准备上马，面对突发情况她不知所措，要不是白马一跃而起，一手拽住马缰一手抱住叶童，后果将不堪设想！


关于白马与马的故事，还可以说出很多很多，人与马的交流，其实就在那征服与反抗之中。驯服的过程，让白马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快意和乐趣。同时，驯服的过程也是他与烈马相互感知、惺惺相惜的过程。棋逢对手，才不至于有“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惆怅。勇士不光在屏幕上，还在现实中，只不过换了一副平凡的面孔而存在。而今，早已转行做导演的白马已经与马渐行渐远，而一个“马”字不仅镶嵌进了他的名字，更深深印入了他的生命之中。


文武双全




在光影世界里，白马几乎尝试了业内所有的行当，每一样都身体力行，拿得起放得下，毫不含糊：演员，动作指导，制片，编剧，副导演……直到成为行内的知名导演。他亲历了这个圈的发展变迁和沉浮，已经变得荣辱不惊，也更加心平气静，安之若素了。他博采众长，综合实力和实践经验非那些泛泛之辈能比。这些年，他早已转至幕后做导演，只偶尔在朋友的戏中友情客串一把。


武术曾经是白马的专业和特长，但他的才能绝非仅限于此。他文武双全，德才兼备，性格的细腻、严谨和周全，总体的掌控和调度能力及综合实力，使他更适合导演这个职务。做导演的白马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能力得以全面的发挥。他既善拍武戏，又能将文戏拍得催人泪下，他将这两项特长结合得天衣无缝，刚柔相济，恰到好处。从影三十年的光阴，古装片、动作片、战争片、历史片、爱情片、剧情片、家庭片、武侠片、西部片……什么没拍过，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光影的世界方方面面锤炼了他，让他样样拿得起放得下，用句行话说就是：齐活了！


很多影视人投身这个行业，只有理论没有实践，纸上谈兵最终一事无成；而白马是先有实践，后有理论；他的理论是从经验中得来的，在片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早已经将光影世界那点事儿琢磨透了，每一个流程都烂熟于心，因而做起导演来得心应手，对全剧的总体把握、对现场的掌控能力、对剧情及细节的领悟，什么样的戏该如何调度，演员的情绪该如何启发，如何选择机位用什么镜头，怎样的画面要表达怎样的效果等等，他都胸有成竹，一目了然。每天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既不会浪费时间和制片方的金钱，更不会敷衍了事。在片场，有人悄悄问他：白导，你在导演过程中难道就没有“断片”的时候？他摇摇头从容回答：没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一件接一件，怎会“断片”？“断片”，那是脑子里没东西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据说，国人拍摄的武打片，曾经被外国人傻傻地当做科幻片，可见中国人没有底线的夸张，已经接近神话了。不过，在白马或演或导的影片中，里面的武打动作基本都是比较写实的风格，不是花拳绣腿，也很少夸张地凌空飞舞，上天入地。这种真实而凝重的风格，与白马本人实实在在的性格很像。


2001年，拍摄电影《血性山谷》时，白马被好友安占军请去做该片的动作指导，他的动作设计严格按照写实的原则来，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与当时的战争背景相吻合，与苍凉贫瘠的黄土地相协调。艺术可以夸张，却不能违背生活的起码真实。事实证明他是成功的，那群沉默护送军官的战士，那个憨厚却又较真的农民，那头高大又倔强的骡子……他们疲惫的身影静静走进昏黄的落日，路遇敌人打斗肉搏的场面，紧张而又节制，写实的风格使一招一式都结实凛冽，在尘土飞扬中无声却又拼死地进行着，飞溅的热血染红了落日，呈现出一种凝重而又雄浑的张力……该片获得了2002年第八届中国电影华表奖。


低调人生




应该说，白马是个幸运儿，他的影视之路基本走得顺风顺水，所谓好人一生平安，这大概是最好的印证。


一匹白马在影坛纵横驰骋，忽而在烟雨的江南，忽而在苍茫的西北，忽而在遥远的边疆…… 如今，在影视圈，导演白马已经是众口皆碑的“老人”了。白马性情温厚，为人谦逊低调，不事张扬。他心无旁骛地做事情，任何时候都对事不对人，也从不在背后议论他人是非。一部部戏散了，一个个剧组散了，又转战其他剧组，南疆北国，东奔西走，过着匆忙而又飘忽不定的生活。做的事情，做完也就做完了，接着再去干下一件事，目标向着前方，很少再去回想，更不会拿过去的成就炫耀，甚至也不愿去跟媒体絮叨，更甭说那些恶俗的炒作了，有记者来采访，他用手一指：你去采访XX吧，就这么心不在焉地躲过去了，他的太过低调造成了一个结果：尽管在业内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和广泛的赞誉，圈外的人，对他却了解甚少。


有人说，老北京长大的人，就是这么个潇洒的性情，他们对名利烟云看得很淡、很开，皇城根下活着，要的就是这个劲儿。白马的与世无争，也许恰恰是一种旷达大度的人生态度。八一厂著名导演韦廉，提起白马这位晚辈导演赞不绝口，两人在合作中相知相识，成为往年至交，韦廉对白马的人品、能力、悟性，了解得极为深刻而透彻。


对于自己的性格，白导自有说辞，他说：尽管他看上去性格随和，但一到片场，就与平日大相径庭。按朋友的话说，作为导演，白马虽是个拼命三郎但还特有个细腻劲儿，这细腻，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正是一个影视人严谨敬业的体现。白马无疑是个柔中有刚、刚柔相济的人，但他的阳刚之气和性格棱角，都藏在那平日的散淡与温和里。


从1984到2014，倏忽间三十年光阴过去，如白马过隙般充实而又匆慌，来不及思索回味，就成为了历史。除了那一部部连他自己都几乎数不过来的影视作品，还有一条条细细的皱纹，过早织满了白马的眼角。


近年来，有些人盲目追求出奇出新搞出大量的雷人神剧，屏幕上娱乐片泛滥，各种噱头更是层出不穷。像白马说的：你不笑，他硬挠你！当文化只剩下快餐，当艺术只剩下娱乐，这种浮躁无主的状况，是所有艺术人的悲哀，白马与同仁们聊起此事的时候，有无奈，更有期待。任何的事情都物极必反，他相信当泡沫散去，正能量会升起的。30年的光阴，积累了足足的能量和经验，年富力强的他等待厚积薄发的那天，也许，那才是真正属于导演白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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