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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具系列(一)

斛桶、雁颈刀、捍棒、扬叉、脱谷机、曳盖、扬扦、旋蒲


安庆一带多丘陵,不利于机械化耕作,在农业现代化比较容易实现的今天,仍然存在着大量依靠人畜的劳动,像水稻脱粒这种农活,很长时间是由人工完成的。每到水稻成熟的季节,先是用雁颈刀把稻一棵一棵地割倒,放成一铺一铺的。这种雁颈刀是木柄套上月牙似的弯刀组成,刀的正面有锯齿。我们家乡还有两种平整和挖掘土地的工具叫“小捍棒”和“大捍棒”,它们是由形如木棍和带有锋芒的铁块所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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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盘边的农具为“大捍棒”,大捍棒的右边是旋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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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往右数,第二个农具是大捍棒
割稻是弯腰活,不需要多大力气,可要的是耐心和腰部的柔软,男人在这方面比不上妇女和孩子。男人基本上不割稻,他们用牛、挑担,或在田里打桶,桶的全名叫斛桶,四个男人分站四角,接过孩子或大人递过的稻铺,用力一下一下打在桶角上,一般稻铺正反面各打两下就干净了,积存在斛桶的稻粒叫 “水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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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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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树上的“斛桶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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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的草堆
要是早稻收割,不少稻田有水,这水又不能放掉,因为这是高温酷暑,早稻割了,还要栽插晚秧,有水正好可以做田。有的田低,不仅能藏水,淖泥还深,这样的田弄不好有一尺多深的泥水,打出的稻成了名副其实的“水籽”,一担 “水籽”不少重达200多斤。能挑 “水籽”的是最壮实的劳力,在生产队时期,一队人分几张斛桶操作, “水籽”的担数越多,这组的人工分也就越多。
斛桶随着稻铺在田间推移,每停在一个地方,都会积下不少稻草,这些稻草会被几根草扎住穗部,变成 “斛桶秆子”,扎它们的时候会随手将根部旋开,“斛桶秆子”就直立在田里,几个小时的太阳就能缩水,要是等着犁的田,那就要把“斛桶秆子”送到田埂,在太阳晒过几日后,就挑到稻床附近晒干,堆成草堆。堆草的工具是扬叉,样式很简单,不过一根棍子套上一个半圆的铁钩,特别像冷兵器时代作战工具。用它叉草可以递给草堆上的人码草,也可以将草堆上的草摊开再晒。这草要留给牛吃,要分给社员当柴烧。八十年代以前草房子多,草房子屋顶是用稻草盖的,每年都要翻盖一次,所以有的生产队除了给牛留足草外,其余的草是按草屋的间数分草,瓦房是不分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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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铁钩的就是扬叉
生长队时期的斛桶是四个人打桶,斛桶方方正正的,到了分田到户以后,以家庭为单位,多是夫妻两人打桶,斛桶普遍变小了,基本上是长方形。夫妻、兄弟两人用一张桶,过去的那种大斛桶就不必要了。到了八十年代末,先是晚稻用脱谷机,后来是早稻也用脱谷机。随着农村经济的搞活,也不需要用稻草盖屋、做燃料了。割稻时稻茬留得深,往回挑稻铺的劳动量也就不是太大。挑回的稻铺放在稻床上的脱谷机旁边,这种脱谷机的机械的成分不是很高,它是由一个均匀地布有铁环的圆轮和脚踏等几个零件组成,两个人或者一个人一边踩着脚踏,一边把稻铺有稻的那一头放在圆轮上,交替地翻转稻铺,稻粒自然地与草分开,比起在田里尤其是有水的稻田用斛桶操作,要省力些,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就能玩转,比较适合现在打工盛行的农村在家劳力少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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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谷机
打桶和挪稻铺的活,我干过不少,后来脱谷机在家乡盛行时,我已结婚,疏畅和疏星都是在家乡出世的。疏星出生后一个星期,我回家,正赶上晚稻脱粒的大忙季节,我的父母、妹妹全在稻场上忙这个事情,我想帮忙,他们却要我休息。人闲而生思,思而不免有烦恼。毕业后很多年,我总是羡慕农人和工人,觉得他们是有用之人,天天有事干,活得充实,而我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如同废物。
打桶也好,脱粒也好,分离出的稻谷需要在稻场上晒。特别是暑期,要尽快把稻晒干。晒稻的工具有曳盖、扬扦、旋蒲。这几样都是木制品,曳盖是一根木柄的两头各接有一根从中间一分为二锯开来的木棍,它们向下被钉在一块木版上,这根从中间锯开的木棍的底部有孔,用来穿绳子,一人在后面握着最上部的木柄,一人在前面拉着绳子,曳盖就向前推行,它可以把一堆稻向稻场四面铺开,也能把散在场上的稻谷集中成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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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为扬扦 右为曳盖,放在曳盖当中左边的是雁颈刀,右边的是镰刀
扬扦是一根长棍连着一块窄窄长方形木版构成,人拿着它,可以把稻谷铺开、翻晒、收起。旋蒲是一根短棍被一根一截稍长的木棍钉在中间,这根木棍与一块木板钉在一起,一人从柄部抬起,插向稻堆,再随手一抛,就可以把木板上的稻迎风扬起,灰尘、稻叶、瘪稻和饱满的稻谷自然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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