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笔下的苦恶鸟
2010-01-11 16:34阅读:
陆游笔下的苦恶鸟
陆游二十岁(绍兴十四)与唐婉结合。不料唐婉的才华横溢与陆游的亲密感情,引起了陆母的不满(女子无才便是德)。陆母认为唐婉耽误了儿子的前程,而且,唐婉婚后快到三年,还是不孕,陆母遂命陆游休了唐婉。但陆游和与唐婉相互的情爱与思恋却绵绵不绝,直至生命的终结。离异9年后,他俩在沈园邂逅,双方的思恋与哀怨终于迸发,在院内回廊壁上,题写了泣血饮恨的千古绝唱《钗头凤》唱和词,是年陆游31岁,唐婉28岁。沈园重逢不久,唐婉心碎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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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妻的离异与去世
,给陆游烙下了不可修复的心灵创伤,而讲究孝道的他如何抒发对母亲的不满呢?他想起了家乡的“姑恶鸟”,这是一种水鸟,即“苦恶鸟”。相传为姑(婆婆)虐其妇,妇死所化。被婆婆横加谴责与休弃的唐婉,与姑恶鸟的传说多么相似。于是,陆游常将姑恶鸟写入诗中,来排遣自己的哀伤与遗憾。在步入中年时,他就作了一首名为《夏夜,舟中闻水鸟,声甚哀,若曰姑恶,感而作诗》的诗:
女生藏深闺,未省窥墙藩。上车移所天,父母为它门。妾身虽甚愚,亦知君姑尊。下床头鸡鸣,梳髻着襦裙。堂上奉洒扫,厨中具盘飧。青青摘葵苋,恨不美熊蹯。姑色稍不怡,衣袂湿泪痕。所冀妾生男,庶几姑弄孙。此志竟蹉跎,薄命来谗言。放弃不敢怨,所悲孤大恩。古路傍陂泽,微雨鬼火昏。君听姑恶声,无乃谴妇魂。
诗中的女子生在深闺,不知窗外的世界。打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父母把她嫁给别人,成了人家的媳妇。从此以后,她就以婆婆为大,鸡鸣即起,梳洗过后就洒扫庭除,到厨房准备饭食。洗摘蔬菜的时候,恨不得这平常菜肴都是熊掌,好使婆婆一家吃得香,就不会责怪自己。婆婆的脸色稍微不好,就有可怜的小媳妇罪受。婆婆是要早早抱孙子的人,几年过去了,小媳妇还没有怀孕,婆婆就命儿子写了修书。因为丈夫对自己是恩爱的,小媳妇被抛弃也没有怨言。如今,小媳妇已到了另一个世界。她化身苦恶鸟,在紧挨古路的水泽池塘,在细雨纷飞、磷火昏暗的夜晚,发出“姑恶姑恶”的叫声,婆婆听到了,恐怕还要责怪媳妇吧!
这首诗记述了姑恶鸟由来的传说,事实上就是用死去的唐婉的口吻,叙述自己悲惨的命运,以发泄对陆游母亲的不满。
红脚苦恶鸟
白胸苦恶鸟
陆游对母亲的怨恨和遗憾,至老不变。他在82岁时又作《夜闻姑恶》一诗:
学道当于万事轻,可怜力浅未忘情。孤愁忽起不可耐,风雨溪头姑恶声。
《夜闻姑恶》前面两句是说,既然以经邦治国为己任,就自当舍去儿女之情,可惜自己当年做不到这一点。后两句写自己年已古稀,功不成,名不就,夜不能寐,忽觉当年之付出不值得,而母亲当时的不近情理,委实也当责咎。诗中的“姑恶”,一语双关,既指姑恶鸟,也指婆婆恶(即陆游母亲恶),意味深长。陆游晚年诗中常常提及“姑恶”鸟,都与母亲、唐婉有关。但作为孝子,陆游再有怨气,也不好明着说出来。
相关链接:叶灵凤的《苦恶鸟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