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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第三种性别

2017-02-22 21:42阅读:
前段时间在做脚本时,我们被一个母亲的人设卡住了,怎么写都觉得不对,于是翻出了大量片子研究。
感谢这些片子,让我意识到之前一直在犯一个愚蠢的错误——把‘母亲’当做‘女人’去写。
纯种的‘母亲’其实和‘女人’是对立的两个物种。
在善意的环境中,有了孩子的女人可以在两个角色之间切换,兼顾两者。
但大部分时候,‘母亲’必须剥离自己作为‘女人’的成分,才能完成抚养孩子的使命。若是不能舍弃‘女人’的成分,就会产生矛盾,甚至悲剧发生。
我的大神野岛伸司早早就在《柏拉图式》里讨论过‘母亲’和‘女人’的区别,此剧一开场就是这样:

越是深入研究,我越是对‘母亲’这个命题感到畏惧,因为太残酷。
残酷来自于母性中的黑暗面,也来自社会。
从个体到群体,我们无时无刻都在光明和黑暗中挣扎,’母亲‘更是如此。

1.从黑暗面说起

《白雪公主》的故事众人皆知,但你知道其实最初的故事里,恶毒的皇后是白雪公主她 亲生母亲吗?
还有一说是,皇后发现了白雪公主和国王有着不正常的乱伦关系,才发怒要弄死她的。
女儿是年轻升级版的自己,母亲心生嫉妒,有迫害女儿的念头。这样的话题在道德和法律的下是禁忌,但我们不能否认其存在。
嫉妒是‘女人’的特质,有了孩子却依然想作百分百‘女人’,就会引出‘母亲’的阴暗面。
孩子的阴暗面则来自于索取,不能容忍母亲作为’女人’存在,想要剥夺母亲作为‘女人’的一切权利。
《Mildred Pierce》描绘了女儿的极致黑暗面。
图为1945年由Michael Curtiz导演,Joan Crawford主演的电影版本。
图为2011年,Todd Hayness(《卡罗尔》《丝绒金矿》的导演)翻拍的6集迷你剧。
我个人认为,翻拍的版本超越了原版。
原版有着非常工整的结构,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教科级别作品:
女主Mildred Pierce是个家庭主妇,废柴老公有了外遇,在一次日常争吵后,他抛弃了女主和两个女儿,车都没给留下。
大女儿爱慕虚荣,会弹钢琴;小女儿则有点儿男孩子气,每天撒野。
没有了经济来源的女主一边安抚两个女儿,一边出去找工作,身为家庭主妇的她,好不容易才在餐厅找到了服务员的工作,一开始不适应,但没多久就凭着勤奋和聪慧摸清了门路,并且准备自己开餐厅。
女主结识了一个没落贵族Monty,和他去了海边,确定了恋爱关系,在雨夜才回家,却发现恰在好这天小女儿突然病重,被送往医院,最终抢救无效去世。
至此,大女儿与女主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转变。
女主的餐厅倒是越来越成功,但Monty空有华丽的外在和浮夸作风,家业早就被败空,很快开始倒吃女主。
碧池大女儿长大了,不但不感激妈妈的养育之恩,还总挑女主的刺,而且和Monty越走越近,开始幽会。

最终碧池女儿失手将Monty杀死,女主还去为她顶罪。
当年,琼靠这部片子拿了小金人,导演 Michael Curtiz对于构图和光影的运用可可圈可点。

111分钟内,影片刻画出了一个全心全意付出的母亲,和一个自私到极点的女儿,当时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为何我觉得翻拍超越了原版呢?
1. 首先翻拍大胆改动了高潮枪杀顶罪部分,我不想剧透,只放一个gif,你们最好自己去看全片。

2. 人物更加丰满,原版中人物比较服务戏剧冲突,人物的性格前后较为一致,而翻拍版本中加入了层次,更加复杂立体。
大女儿除了碧池和自私更甚之外,还非常聪明狡诈,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个人认为这是Evan Rachel Woods颜值和演技的巅峰)
Monty多了一些忧郁的感觉,更加迷人,也更加矛盾,他的摇摆不定也被刻画得十分到位。
原版的女主从头到尾都美,一直美过女儿,而翻拍版中女主渐渐变老,与日益美艳的女儿形成鲜明对比。
3. 因为迷你剧有更大的容量,导演描绘了那个时代美国社会对妇女的不公平,以及社会的阶级不平等。
而无论哪个版本,都公用同一个致命转折点
女主因为恋爱,间接导致了小女儿死亡。
女主饱含愧疚,更加无私地奉献,而大女儿却毫不留情地要剥夺女主作为‘女人’的一切。
如果我说这是一种变态的爱,你信吗?
无论是原版还是翻拍版,都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作为母亲,就应该毫无保留地付出,放弃作为‘女人’的自己吗?
孩子天生善良吗?如果遇到性本恶的孩子,该如何面对?
关于前一个问题,我的回答是,看环境,如果有家人和朋友的支持,‘母亲’是可以偶尔做回‘女人’甚至少女的。
关于后面一个问题,可以看看一部更加极端的电影——We need to talk about Kevin

2. 完全燃烧自己,就能抵御世界的黑暗吗?

黑暗与光明本来就互为一体,环境造人,好的社会环境会让人投明,反之则逼人从暗。
无法向善又不想作恶,就把自己过成了悲剧。
《第八日的蝉》—— 畸形社会中的悲剧母亲
如果列一个 排毒哭 片单,《第八日的蝉》一定会上榜。
角田光代的原著小说,有剧的版本,也有电影的版本。
电影的版本我看了三遍,剧还没舍得看。
影片的一开始,就是两个女人在法庭上的陈述。

‘那个女人’指的是女主——希和子。
她当了有妇之夫的情人,怀了孩子,本以为男人会跟妻子离婚,没想到自己误读了谎言,不得不打掉了孩子,导致失去了生育能力。
谎言,如下图所示,各位请警惕。
台词截图是我司小朋友憋着怒火拼完的,虽然很长也请看看,拜托了。
被骗只是噩梦开始,更可怕的是,男人的妻子屡屡来骚扰希和子。妻子已经怀孕,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多次恶毒地来侮辱她。

被羞辱的希和子在大雨天潜入了男人的家,本来只是想看看,婴儿却意外地对她笑了,她仿佛被这个笑宽恕,认定自己就是‘母亲’,在本能的驱使下,抱起婴儿逃走了。

希和子带着婴儿东躲西藏,一度加入了女性主导的宗教社团。女人们在这里一起劳作,相互支持,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她们也都是被男权社会遗弃的可怜人。

然而很快,这个避难所也岌岌可危,政府介入调查,希和子只得带着孩子逃走。
两人逃到宁静的海边小镇,希和子勤劳地工作,努力地抚养女儿。

但刚刚完全融入当地的生活,有了母女的简单快乐,她们就又被发现了。
夜里,警察在街头拆散了这对‘母女’,希和子也成了罪犯。
回到原本的家庭中,小女孩儿完全不能适应,她在扭曲和压抑中长大成人,却也最终走上了和希和子一样的道路——她怀了有妇之夫的孩子,渣男还说了和当年她父亲一毛一样的谎言。
但她没有打掉孩子,而是捡起了自己一度想压抑的回忆,并决定勇敢地生下孩子。
一直陪伴着她,并要和她一起抚养孩子的人,不是男性,而是当年她在宗教社团的小伙伴。
这部片子看一遍泪奔一遍,细思,社会太黑暗。
在岛国,女人的地位极低,成为妻子后,就被物化,成了不用付工资的苦力,当生育机器,操持整个家庭,把老公和长辈当领导一样伺候。
这样的妻子,作为‘女人’的成分终究会被剥离干净,于是丈夫就开始找情人。
讲真,在岛国,丈夫外遇被默认为正常,这一点在以及许多影视作品中都有提及过。
这难道不是血淋淋的奴役吗?
更可怕的是,社会默认了这种卑鄙的做法,并且保护着奴隶主们。
面对这样的境遇,谁又不会一腔怒火呢?《第八日的蝉》中,妻子就忍变态了,但是社会说,你若是把愤怒的矛头针对自家,就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妻子疯狗一般去伤害另一个女人,自己的女儿怀孕了,她的反应竟是逼她去堕胎,还拿着刀指向自己的女儿。

女人啊!真正的凶手是旁边的男人,和整个社会啊!
就算你杀不了这个男人和整个社会,但也不能错把刀锋指向同样可怜的受害者啊!
一个社会最大的悲哀,莫过于被压迫的可怜人们还自相残杀。
影片结尾,女儿对着远方说:我这是怎么了,还没见到这孩子,却已经喜欢上了ta,以后要努力地工作,说很多次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ta,告诉ta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是一个不成希望的希望。

在这个残酷的男权世界里,辛苦地生活着,就是唯一的出路吗?
我希望不是......


《母亲MOTHER》—— 完成不了的救赎

我的大神坂元裕二的作品在他2010年编剧的剧集作品《母亲mother》中刻画几个母亲形象。
此剧在豆瓣有着9.3分的高分,特别虐,想哭可以看。
女主小时候被亲生母亲抛弃,收养她的妈妈很爱她,但她却一直抹不去心中的阴影,性格孤僻倔强。
她远离养母,来到北海道当小学老师,在这里遇到了7岁的小女孩伶南。

两人的相遇也颇有意思,学校里的鸭子死了,一位老师号召同学们给可怜的小鸭子写信。
但伶南却久久不动笔,女主为她为何,她回答说,给鸭子写信的话,鸭子会看到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小朋友纷纷指责伶南冷血,但女主却似乎得到了共鸣。
(这场戏其实也暗示了日本社会的荒谬——大家都忙于形式,从不肯面对问题的本质,也不试图解决,说真话的人还会受到排挤。)
不一样的孩子当然有不一样的经历,原来她一直遭到虐待。小女孩儿的单亲妈妈和同居男友经常晚上给500日元就把她赶出去,不给吃喝,还会把她塞进垃圾袋里。
女主知晓了一切之后,决定做她的‘母亲’,拯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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