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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与扬州文化

2008-07-08 08:07阅读:
扬州为京剧作出过不朽贡献
在我国的众多历史文化名城中,扬州是一个独具魅力的地方。旅游爱好者,一定想来观摩扬州园林,到当地来品尝正统的维扬菜系,再看看这里是否真的美女如云。文人墨客呢,来到扬州学派、扬州八怪的发祥地,一定想捕捉空气中二王父子(王念孙、王引之)和郑板桥的遗风,探访瓜洲和古运河渡口的遗址,寻找二十四桥的遗迹。至于热爱传统文艺的人,更喜欢到扬州来,听听扬州清曲、维扬评话,看看扬州的杖头木偶,观赏古朴激越、悠扬动听的扬剧,有可能的话,再品尝一下在乾隆朝跟随徽班进京的扬州乱弹,今天是什么味儿。
从戏曲史的角度看,扬州这座城市对我国的国剧,就是京剧的产生和形成,也作出了不朽的贡献。
在18世纪后期,京城的舞台被一位四川人搅了局,这位四川人名叫魏长生,是一位男旦,对于青年女子的爱情生活特别敢于表现,当时人们说他演的是“粉戏”,有一种独特的生活气息,因此既好听又好看,非常受观众欢迎。但是,当时是戏曲史上“花雅之争”的时代,魏长生受到很多排挤,他被排挤出了京城。
北京不要他,却有一个城市接受了他,那就是扬州。魏长生回到四川老家呆了一年,还是想演戏呀,到发达地区去推广他的琴腔啊,北京进不去了,他就想到了扬州。魏长生到了扬州,一下子就大红。受他的艺术影响最大的,就是在扬州的徽班艺人。
扬州是徽商的集散之地,徽班就是徽商办的戏班。魏长生到扬州之后,徽班的演员都向他学习。这对西皮二黄的声腔起到了极大的推广作用。魏长生在扬州的徽班里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叫郝天秀,一个叫杨三,这两个人后来都享了大名。还有一个戏曲史的大人物这时出现了,他叫高朗亭,也是旦角演员,是魏长生的后辈,扬州宝应人,到安庆的石牌去学戏,回扬州搭了徽班。他看了魏长生的戏后大受启发,使自己的旦角表演和声腔,有了很大的进步。过了若干年,就是1790年,高朗亭带三庆班应招北上,为乾隆皇帝七十大寿做庆贺演出。这个三庆班名叫徽班,其中的班底演员,多数是扬州籍的人。
扬州孕育了梅兰芳的祖先
扬州对京剧史的贡献,不仅在扬州的角儿高朗亭,扬州的“移民”魏长生,以扬州人为班底的三庆班,还在于扬州这块土地,还孕育了后来成为京剧代表人物的梅兰芳的祖先。
根据我国著名的社会学家潘光旦先生的研究,
梅兰芳的曾祖母,也就是梅巧玲的母亲,是扬州人。潘光旦先生在1941年写了一本书,叫做《中国伶人血缘之研究》,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这本著作中他列出了几十个梨园家族的谱系,其中“梅氏家系”写的是梅家,他写道:梅鸿浩,兰芳曾祖父,外行(曾任怀宁县知县)。曹氏,鸿浩妻,扬州宦家女。梅兰芳的曾祖母姓曹,是扬州一位官宦人家的女孩子。这是梅兰芳同扬州有直接关系的一个重要的书证。
梅兰芳是京剧的代表人物
京剧是中国的国剧,梅兰芳是京剧的代表人物。1949年6月下旬,北京已经解放了。梅兰芳从上海坐火车,回到他的发祥地北平。前来欢迎的主要是京剧界的同行,其中有尚小云、荀慧生等,他们早早来到火车站等候。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里,把前门车站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梅兰芳出站时,围观的人群使得他寸步难行。于是接站的梨园界人士中,走出两位武艺高强的人,一位是著名武生李少春,一位是著名武丑叶盛章,抢到前面来,挤出一条路,为梅兰芳开道。
(一)自然之美
梅兰芳之美,首先就美在他这个具体的人,也就是他的生理条件。大家都知道,他小时候不好看,还是近视眼,眼睛没有神。可是很奇怪,过了男孩的发育期以后,居然一天比一天好看起来,到了二十岁上,越发变得“水灵”了。
上世纪40年代,梅兰芳在上海参加一次明星荟萃的汇演,剧目是《龙凤呈祥》。当时,著名画家丰子恺,坐在剧场里观摩。演到中场,梅兰芳扮演的孙尚香,雍容大度地出来了,真是光彩照人。这时丰子恺惊呆了,左顾右盼,再使劲地掐自己,说道:“我不是在梦里吧?”过了几天,丰子恺在上海的马斯南路拜访了梅兰芳先生。获得了零距离接触的机会,不由自主地仔细端详起梅兰芳来。他细看梅兰芳的面相。觉得脸皮后面的骨头,布局得很好,又看梅兰芳的身体,长短肥瘦,也恰到好处。丰子恺是以一个画家的眼光观察梅兰芳的,后来他写文章说:“西洋的标准人体是希腊的维纳斯,按人体美的标准去衡量,梅郎(梅兰芳)的身材容貌大概接近维纳斯,是具备东方标准人体资格的。”
(二)反差之美
当然,光有自然美是远远不够的,因为生活中的梅兰芳是男性,而他在舞台上扮演的是女性形象,如此阴阳颠倒,要创造一个“反差之美”,大家一定会想象他的难度。由于京剧不是写实主义或者自然主义的,因此舞台上由男旦扮演的女角色,在形态上就没有隆起的胸部,没有“三围”。有人说男旦所呈现的是一种“扁平的美”。就要靠表演艺术,要靠功夫。在美学意义上说,京剧是一门看“玩意儿”,看技术、比功夫的剧种,而种种腰腿功夫是从小练出来的,比起女演员来,男演员的身体素质更好,舞台青春长得多。
梅兰芳的“兰花指”最出名,是梅兰芳夸张地、艺术化地表现女性美的手段之一。曾有一位前苏联的艺术家,看了梅兰芳在舞台上呈现的兰花指之后,赞不绝口,特地到后台去,请梅兰芳伸出手来给他看。他仔细察看,发现这双梅兰芳的手,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惊奇地说:“您在舞台上用这双手带给我们的,有无穷无尽的意味,那是千言万语也说不清的呀。”他还开玩笑说,对比之下,我们的手就太糟糕了,都应该砍掉!
(三)传承之美
戏曲艺术新陈代谢的过程,并不是后者把前者消灭,你死我活的过程,而是“增变”的过程——后者是有所扬弃,有所继承的。不是照单全收,而是把前人的好东西,学过来,用在自己的艺术里。表面上是一种面向大众的通俗文化,实际上却是保留着文化积淀物的“精英文化”。文化史上,大浪淘沙,被后世真正留下来的,不是那些取悦于一时的东西,而是真有含金量的精英文化。梅兰芳博采众长,向高处取法,他的艺术虽然看上去通俗、新颖,然而它处处有根,其内涵是高古而雅致的,做到了雅俗共赏。
梅兰芳的舞台境界是什么?
梅兰芳在表达感情时,是有节制的,在真和美之间,得到一种平衡。即使在《宇宙锋》里那种“疯”的状态中,梅兰芳的表演也是留有余地的。梅兰芳最反对过火的表演。他在演绎情节和抒发情绪的时候,时时处处不忘形式美。
具体而言,梅兰芳所追求的这种形式美,体现为一种整体性的协调美。用行话来说,是一个“整”字,一个“圆”字。他的戏总是那么不慌不忙,讲究节奏的准确、流畅和稳妥。梅兰芳决不追求剧场里的廉价掌声,他在舞台上所营造的美,是一种“归绚烂于平淡”的境界,是一种中正平和的含蓄美。正是在这一点上,梅派艺术同中国儒家文化里的中庸之道接通了,这是一条通行大道。
梅兰芳有我们扬州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文化基因,这不仅因为他的家世,同扬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梅兰芳在艺术实践中,同扬州的城市文化精神相契合。古代的扬州城海纳百川,有一种文化上的包容精神。魏长生被北京赶出来,却被扬州城所接纳,就是典型的例子。梅兰芳再创新,也不脱古韵,这同现代扬州城的建筑和城市规划的现状,不谋而合。与梅兰芳成为国剧的代表一样,扬州城被联合国评为最适合人居的城市,决不是偶然的。今天,我们国家的现代化列车越开越快,扬州市的经济发展呈现非常好的势头。在这样的时刻,我们更需注意经济和文化的协调发展,在文化发展的过程中,则需要坚持自己的文化本体,那么,扬州文化的传统基因以及梅兰芳精神,就是我们应该继续发掘和大力弘扬的。
梅派的特点是什么?
有人问过,梅派的特点是什么?“特点”这两个字,恰恰是梅兰芳最不愿意提的。关于这个问题,梅兰芳在《舞台生活四十年》里这么说:“我对于舞台上的艺术,一向是采取平衡发展的方式,不主张强调出某一方面的特点来的。这是我几十年来的一贯作风。”
一些女演员模仿四大名旦的表演,她们学程砚秋绷嘴蹲腿的样子,学尚小云侧弯腰、撸胳臂挽袖子的动作,学荀慧生则更夸张:飞眼、咧嘴、撕手帕、咬嘴唇、抖肩膀,然后懒洋洋地翻身,来一个背后的双手大抛袖。总之是抓住一个特点,予以夸张和歪曲,逗得观众前仰后合。可是她们就是学不好梅兰芳,因为实在抓不住他,摸不到梅兰芳有什么特点。因此,有学者在总结梅派特点时,就说梅派没有特点,甚至说梅派就是“没”派。
无论嗓音还是唱腔,程砚秋都特点鲜明,梅兰芳呢,平淡无奇。论旋律,程砚秋丰富,梅兰芳简练。论节奏,程砚秋跌宕多姿,梅兰芳平稳流畅。梅兰芳的歌声,没有花腔;他的脚下,没有废步;他的表演,也没有多余的招数。这叫做“不多给”。“不多给”不是偷工减料,而是要以少胜多,以简驭繁。“不多给”还有一层含义是“不炫耀”。

2008年7月6日 扬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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