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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合欢树-奶奶

2009-07-05 09:18阅读:
史铁生是我最喜欢的当代作家,昨晚在读他的悼文部分时,突然萌生了为他写文的念头,如今真的下笔,却又不知从哪写起。是合欢树,还是《合欢树》......
自小我对一种树格外着迷,它的花是粉红色,状如扇形小伞,走近可以闻到甜美的香气。最喜欢看它随风飘落,飞翔的迷梦,最怕看它零落在尘,它的宿命该是漂泊。
却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也曾问过别人,自己心中不知为它取了多少名字。
某天在网上无意间读到一篇叫“合欢树”的文章,文章平淡无华,波澜不惊,我却分明感到一缕淡淡的哀愁在文字与我心间缓缓流淌,有一种无言的震撼无法由语言表述。我当即决定读更多这位作者的作品,并在网上搜索合欢树的资料,因为这名字让我浮想联翩。当合欢的图片出现在眼前,再熟悉不过,我确信这就是所谓缘分。我心中有什么东西终于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多少时间里它们只是浅浅地隐在薄雾中,等待这一天。合欢树,寓意幸福美满,百年好合,《合欢树》,是史铁生对母亲深切的歉意与思念。我取了一朵合欢花,夹在那页书里。
从那开始,我认识了史铁生,一个活到大好年华却注定终生残疾的人,我看到他的童年,被疾病缠身,绝望整日思考如何自杀,在地坛里挥霍光阴,找到出路.....从《我与地坛》到《原罪-宿命》《命若琴弦》《病隙碎笔》.......他带领我感悟生死,命运,精神,未来,回忆。
每次阅读他的书,我心犹如沉入幽暗的大洋深处,静谧踏实,充实而不孤独。是这阅读一次次填补我内心的空虚。那文字,淡淡的哀伤淡淡的深沉,却有着某种力量,让时间停滞。我渴望我的文字有朝一日能渗进这种风格,那不只需要技巧,还有力量。
奶奶去世后,尤其是因为不能参加出殡而遗憾的时候,我日夜想起史铁生心中的合欢与海棠。我了解了那种遗憾,“命运中有一种错误是只能犯一次的,并没有改正的机会,命运中有一种并非错误的错误,却是不可原谅的。”史铁生曾说,他住的地方附近只要能种树,他只种两种树,一棵合欢纪念母亲,一棵海棠纪念奶奶。对于母亲和奶奶,史铁生都留下了一生难以释然的愧疚与思念,只得把它们寄托于植物上文字里。那天我一身黑衣去给奶奶送路,走出小区时一抬头见那棵合欢正在盛放,晴空下好似飘飞着粉红的云朵,于是开始心痛。至爱之人离去了,于这世界却也没什么不同。每一年,合欢花依旧笑傲枝头,却真的是永远失去了。
那以后也更多关注了他关于死亡的阐述。总是冷静而深刻。
“对死亡的猜想,终会发现那只是生者一段鲜活的时光。”
“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人是一点点死去的,先是这儿,再是那儿,一步一步终于完成。”
“安静之极,风在窗外摇动老树的枝叶但世界已不再惊扰他们,用任何尘世的名字呼唤他们,他们都不应。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死者。”
“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一个怎样的人间的名字,大可忽略不计。”如此博大的生死观,但昨晚在看他写的悼文让我又想起了奶奶,我的心立刻惶惑无所归依,只得希望一觉醒来一切都好起来,又以一颗眷眷之心只热衷于好好活下去。
史铁生那坎坷的经历也让我着迷,他是如何放下死选择生 ,放下怨恨选择思考,那是一颗多么坚韧成熟的心。对写作的热爱救了他,还有他自己。他找到了出路,我也在找,找到了,爬过去。
“有一天我认识了神,他有一个更为具体的名字——精神。在科学的迷茫之处,在命运的混沌之点,人惟有乞灵于自己的精神。不管我们信仰什么,都是我们自己的精神的描述和指引。”
今天想,好多在一起的人,其实并非自己心灵的伴侣,不过是因为孤独的弱点,招徕的陪伴,或是在找到之前勉强的慰藉。太多我珍惜的喜爱的,其实根本不被在乎,于是遗憾。所谓我与一切终有一散,全都是因不断失去所爱的痛楚给心灵的无奈安慰。心灵受到伤害和轻视,只有自己疗伤,然后依旧经营着与周边人的一切,疲惫。那么只有一个人才是安全的,有一颗完整而成熟的心,从容淡定的走下去。而这一切又只能企望于时间的锤炼,所以绕了一圈,如今一切的经历都是值得,虽然心里还有点难受,但要知道最终的目标,或者只能说是,方向,就该潇洒一点。
心情躁动时,我总会想起地坛。想起他的话,“不必再去地坛寻找安静,而在安静中寻找地坛,恰如庄生梦蝶,虚空中有一条界线,靠想念迈过它,只要迈过便有清纯之气扑面而来。我已不在地坛,地坛在我。”是的,我心该有一处宁静的所在,面对世间浮沉永恒不变,那时纵使我不在地坛,地坛在我。
写了这篇文章心中轻松不少,又可以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了吧。最后以史铁生“记忆与印象”中的选文作结:
午后,如果阳光静寂
你是否能听出
往日已归去哪里?
在光的前端,或思之极处
在时间被忽视的存在之中
生死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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