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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天下好诗12首及其漫谈(八)

2011-05-02 10:54阅读:

近期,读诗风气渐盛,好事。谢谢月华!

原文作者:水上月华

  《不染》
  
  比安静 更安静一层
  比沸腾 再沸腾一度
  当人们 赶着在一片花瓣上谋划春天
  我遥望雪花在她的国度
  落成一朵莲。你说
  出淤泥啊。我说,不染
  
  ——江南秋水
  
  漫谈:秋水的诗,大都短小精悍,言简意赅,韵味悠长。收录在《天下好诗12首及其漫谈(四)》的《雨》中,秋水有句:“无语,也有三十六行”,新颖独到,给月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这首《不染》,其功力丝毫不逊于《雨》。诗人开篇:
  “比安静 更安静一层
  比沸腾 再沸腾一度”
  一安静,一沸腾,诗人把辩证的两极一再拉伸,颇具思辨色彩。安静竟然可以分层,而沸腾竟然可以是100
1度,不能说不别致,不能说不新颖。然而,这种修辞并不易为人察觉,正所谓“淡到看不见诗”,一如陶渊明,二如孟浩然。
  “当人们 赶着在一片花瓣上谋划春天
  我遥望雪花 在她的国度
  落成一朵莲。”
  诗人逆时序而动,反弹琵琶。当众生在百花上谋划春天的时候,诗人的思绪飘向了白色的严冬。在雪花的国度里,诗人“落”成一朵莲,“落”者,完成雪花到莲花的过度。莲者,盛开于夏。而诗人并不拘束于时令限制,虚实结合,彰显自由笔法。写到此处,这首诗歌仍是不见太阳不见月的,我们依然不清楚诗人到底想说啥。诸位莫急,且看:
  “你说
  出淤泥啊。我说,不染”
  笔锋一转,由平铺变为陡峭,风云顿生,一座险峰,立于读者眼前。周敦颐《爱莲说》有言曰:“出淤泥而不染”。秋水化用之,且借两人之口而拆分之。诗歌中的“你”看似漫不经心,而其分量,不可小觑。“你”是谁?耐人寻味,秋水不说,月华也不敢妄自猜度。
  而那莲,可是秋水?诗中已白,那莲正是秋水!“出淤泥啊”,隐约着“你”对诗人的倾慕之情,而秋水一句:不染!万丈高楼平地起。
  肯定?否定?接受?婉拒?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一如“不染”者,“不然”也!
  
  《琉璃》
  
  我是那么喜爱琉璃
  以至于,我以为自己来自远古的一个部落
  用火调教生活的人们
  一辈子没离开过娘走的土地
  却让手中 最美的
  流离,失所
  
  ——江南秋水
  
  漫谈:前文铺垫,结尾升华。《琉璃》一诗,意象较为开阔,笔调较为深沉,月华以为,其综合评级略高于《不染》。
  谐音,拆分,皆写作手法也。“流离,失所”、“琉璃”与“流离”者,承接上首,共其曼妙。请大家细品之,月华不再多言。
  
  
  《虚》
  
  门开着
  门轻轻摇晃
  你不在里面
  
  晚上九点钟
  像朵花
  灯火阑珊
  
  我们站成一堵墙
  影子在杯子里晃动
  我们倒空了言语
  那些辽阔的蓝
  
  ——衣米妮子
  
  漫谈:妮子的诗,妮子的人一样耐品。一如弥唱,妮子善用隐喻,且虚虚实实,变幻莫测。其实,妮子和弥唱的诗,除了在版面上略有不同,共性是大大的。
  秋水的《不染》、《琉璃》可视为有机的一组,妮子的这两首,亦然也。一《虚》一《妄》,可以参照品读,相互阐释。且看:
  “门开着
  门轻轻摇晃
  你不在里面”
  门,出现在诗里,便不再是普通的门了。纳兰的《门》,是一种象征,而妮子的“门”,有其虚,亦有其实。门可以看作妮子的房屋之门,亦可以看作妮子的心灵之门。等待的人不来,妮子的心微微摇晃,浅浅的忧郁,有如咖啡,有其苦,亦有其香。
  “晚上九点钟
  像朵花
  灯火阑珊”
  九点钟(弥唱也喜欢这样使用时间,不独是偶合),夜色已晚。虽然“他”没来,而妮子的心情还不算太差,因阑珊的灯火,在妮子的眼里,像朵花。灯火如花,比喻贴切、生动形象,自由曼妙。说起比喻,月华姑且漫谈一二。比喻是衡量一个诗人写作能力的标准之一。比喻者,万勿为事物的外形所羁绊,抓住事物的本质才是要领。古有“九方皋相马”、“按图索骥”,一正一反可以佐证之。
  “我们站成一堵墙
  影子在杯子里晃动
  我们倒空了言语
  那些辽阔的蓝”
  墙、影子、杯子、倒空的言语、辽阔的蓝。这些意象组合在一起时,是忧伤的,并非大悲咒的那种,而是纳木错湖一样的忧伤,腾格尔“我的家,我的天堂”一样的忧伤。
  通篇来看,妮子的这首,内容与形式和谐相处,意象之间水乳交融,语言不蔓不枝,手法炉火纯青。
  一个《虚》字,总统全篇,提纲挈领!上乘之作也!
  
  《妄》
  
  你喜欢在一本书里
  摘果子 鲜艳的果子
  快爬到树上
  
  给你一盏黑夜的灯
  你要徒步走完
  每个偏僻的书页
  
  宇宙太大了
  天亮时
  你会越变越小
  像果实 像叶片
  像一粒轻尘
   
  ——衣米妮子
  
  漫谈:在《天下好诗12首及其漫谈(七)》中,妮子的《黑》,把“黑”写得淋淋尽致,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妮子善写一字诗题,不可不服。《虚》、《妄》竟然可以拆分之(呵,月华也曾写过《江》、《南》、《秋》、《水》,还被狡黠的妮子“幽了一默”呢。)
  在写作技巧上,妮子的《妄》比之《虚》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诗歌中的“忧伤”,较上首也浓郁了许多,妮子的世界里,思念和忧伤,都披着一层朦胧的月光,那是妮子轻盈的霓裳。
  留点空间给大家吧,诸位慢赏,月华上茶。
  
  《十一月》
  
  十一月 最后的白鹭飞离典籍
  有人煨药罐 有人步入婚殿
  有人在灯火通明的体内锻打最后一滴松脂
  养育中年皱褶里的一树梅花
  柴禾越堆越高 抬高了尘世
  而星宿安稳 未露败象
  天空恰如其分的蓝
  亲人们并不忧伤
  夜晚的钟声催熟万物
  滚铁环的少年穿过熊熊大火
  
  ——琴匣
  
  漫谈:十一月,正值暮秋时节,谁能把秋日意象写得如此辽阔,如此豪放?刘禹锡之外,舍琴匣其谁?一如梅雨所言,琴匣者,琴侠也!且看:
  “十一月 最后的白鹭飞离典籍
  有人煨药罐 有人步入婚殿
  有人在灯火通明的体内锻打最后一滴松脂
  养育中年皱褶里的一树梅花”
  月华有诗云:“一行白鹭,飞到唐诗里去了”。而琴匣呢,“最后的白鹭飞离典籍”,明眼人一看便知,比月华技高一筹。对此,月华心服口服。拿“煨药罐”入诗,陌生化手法。“步入婚殿”,寻常语也,然而越是寻常语,越是容易为我们所忽略。“有人在灯火通明的体内锻打最后一滴松脂”,内化手法,经琴匣“调教”出来的诗句,具有惊人的力量!“养育中年皱褶里的一树梅花”,广义的内化,别出心裁,不落俗套。宋有林逋,梅妻鹤子,梅花,隐逸者也!琴匣妙用梅花,移花接木,偷梁换柱,明修栈桥,暗度陈仓,我等竟浑然不觉。
  “柴禾越堆越高 抬高了尘世
  而星宿安稳 未露败象
  天空恰如其分的蓝”
  贾谊在《治安策》中有言曰:“夫抱火厝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抱火积薪”,即来自于此,“柴禾”也因此有了寓意。不管诗人是有意而为,还是无意为之,“柴禾”、“尘世”两个意象,都会把读者引入某种现实的思考。星宿者,《史记》、《汉书》中多有夜观星相之言,属阴阳一家,看来琴匣古书没少读。“天空恰如其分的蓝”,这句,似曾相识,原来竟是出自此处,可谓落叶归根。
  “亲人们并不忧伤
  夜晚的钟声催熟万物
  滚铁环的少年穿过熊熊大火”
  写景写情皆有两种,一是写有,二是写无。“亲人们并不忧伤”,属于后者。夜晚的钟声,暗指时间,钟声催熟万物,紧扣秋季之十一月。而结句“滚铁环的少年穿过熊熊大火”,颇有豪侠之气!
  通篇看来,意象和场景的罗列,看似较为漫散,实则寓情于景,形散而神凝。诸位,琴匣无我之境,曼妙何如?
  当众多诗人汲汲于名时,琴匣能独善其身,兼怀天下,隐逸之高士也!
  
  《在桫椤湖的船上望着远处的桃花》
  
  天气再凉,我也可以浪迹天涯。你们纵是终日操琴,也是
  清晨里,姓秦。抑或暮色中,姓楚。
  
  桃花五瓣。龚学敏三个汉字便是三瓣了。可以用疼做成的顿号,
  把他们分开。还有一瓣
  在天上鸣叫,我听过她的长发在水中的影子,
  是一缕青烟,你们要焚香。
  一瓣,我种在诗歌线装的纸中,是你们的粮食,
  你们要熟读。
  
  在桫椤湖的船上,我的名字站在春风的指尖上,摇晃不定。
  落水,便是桃花无数,是诗歌中的汛。
  
  ——龚学敏
  
  漫谈:看到这个长长的题目,月华想起了李白的《宣州谢楼饯别校书叔云》、刘禹锡的《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柳宗元的《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等古诗,以及左岸在网络诗选新发的近作五首。
  该诗歌题目中的“桫椤湖”,因其陌生,倍加美丽。若是熟稔的西湖,味道就淡了许多。
  郑板桥善画竹;齐白石善画虾;徐悲鸿善画骏马;梵高善画向日葵;莫兰迪善画瓶子;姜夔善写梅花;陶潜爱菊花;周敦颐独爱莲;颜柳善楷书,张旭、怀柔善狂草。韩昌黎曰:“学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龚学敏者,被梅雨、宫白云等谓为“桃花诗人”,龚亦有意而为之,此称呼可谓得体。人之一生,若不能取其阔,专攻一项,能得其深者,善莫大焉。(哈,月华是博而不深,先学理科,读化学,后从文,读英语和日语,而法律和古文亦有涉猎。)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看:
  “天气再凉,我也可以浪迹天涯。你们纵是终日操琴,也是
  清晨里,姓秦。抑或暮色中,姓楚。”
  开篇豪爽,颇具侠客之桀骜。而后,诗人对操琴者说:“尔等纵是终日操琴,也是朝秦暮楚!”诗人的狂放神态,若在眼前。而对古成语的化用,着实是高妙的一笔。再看:
  “桃花五瓣。龚学敏三个汉字便是三瓣了。可以用疼做成的顿号,
  把他们分开。还有一瓣
  在天上鸣叫,我听过她的长发在水中的影子,
  是一缕青烟,你们要焚香。
  一瓣,我种在诗歌线装的纸中,是你们的粮食,
  你们要熟读。”
  桃花五瓣,其实,真让我们随口回答,我们未必能够答对桃花几瓣,即便答对,也未必能够入诗,诗人专攻桃花,故而对桃花的理解已臻化境。下文就要围绕这五瓣桃花来展开了。“龚学敏”三个汉字竟然一下子占去了大半壁桃花!而后是慢镜头,用顿号把花瓣分开,使文本时间得以拉伸。而顿号竟是疼痛的,可谓别具匠心。诗人对第四瓣桃花的抒写,尤其繁芜,通过一连串的动作叠加和意象连缀,缤纷的诗情,花瓣雨一样落下。从“桃花”出发,到“鸣叫”、“影子”、“青烟”、“焚香”,意象之间,视觉听觉,通感也!而最后一瓣,又是啥呢?诗人答曰:第五瓣者,文字也!文字者,精神食粮也。“你们要熟读”,诗人循循善诱,亲切,有长者风范,颇具《颜氏家训》之风韵。
  “在桫椤湖的船上,我的名字站在春风的指尖上,摇晃不定。
  落水,便是桃花无数,是诗歌中的汛。”
  “我的名字”其实就是诗人自指。诗人站在船身,摇晃不定,“落水,便是桃花无数”,曼妙的一笔,诗人把自己暗喻为桃花,而无数桃花涨起来,便是花汛了。读到此处,仿若看到了粉色花海,粉色河流,浩浩汤汤,向东流去,正所谓“春来东去桃花水”者也!
  读罢,禁不住扼腕感慨:龚者,真乃桃花圣手也!
  假宫白云一双慧眼,月华识得桃花诗人,可谓幸甚,若是唤来曹阿瞒与施施然,东临碣石,夜观沧海,歌以咏志,岂不更快哉?
  
  
  《无题》
  
  和夜一起,等待灯盏开花
  等到花朵
  沥出过往跫音
  
  墨迹未干
  是谁留下的足印
  像你文字里
  最熟悉的声音
  
  ——竹风
  
  漫谈:竹风这首诗歌,月华复制过来的时候,无论怎样排版,也删除不掉其中的空行(未必是双倍行距惹的祸),只好亲自打字,幸好诗歌不长,三两下,手指和键盘的亲密接触便告一段落。
  在打字的过程中,看着竹风的诗歌,一个汉字一个汉字地,在屏幕上长出来,竹笋一样拔节,别有一番情韵。大凡胸中有竹子的人,才能处处竹子;有桃花的人,才能处处桃花;有足音的人,才能处处足音。且看:
  “和夜一起,等待灯盏开花
  等到花朵
  沥出过往跫音”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非独赵师秀有如是寂寞,竹风亦然。夜色,一点一滴沉寂下来,远方的足音愈加清晰。一个“沥”字,锤炼精准。鲁迅先生的《伤逝》,写到子君和涓生之恋,就有一段倾听足音的描写。呵,那是月华做过的一段英汉互译,故而印象颇深。果真是现实的足音乎?虚虚实实罢了!而虚幻的足音更能映衬诗人的落寞之情。再看:
  “墨迹未干
  是谁留下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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