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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往事成云烟(一)

2014-07-28 16:34阅读:
转眼已毕业了二十多年,微信风行,微群雄起,班群活跃空前。
青春渐远,越发怀念青春,那些在青春年华里相伴走过的同学,曾一起青涩地成长,见证彼此的快乐与窘迫,幸福与悲伤……这样生命历程的交互分享,让我们在心灵上很难分离。
同学们在微信群里发起说要出一本书,来纪念属于我们的8701年代。而我也离开博客有一段时间了,平常的所思所想都被微信碎片化,正想着能否重回博客,重回完整成篇的文字来与自己也与博友们交流,那就从这里重新开始吧——
当往事成云烟(一)
当往事成云烟

儿子常对我说:“妈妈,拜托,你什么时候能不把别人的姓和名说错?”
我知道我天生有着很烂的记性,到现在记性都溃烂如泥了。
当儿子快长到我当年入学时的年纪,回望1987年蝉声初唱我把青春送进厦大校门,红灿灿的凤凰花蔽天交织在芙蓉湖边掩映梦一般的甬道,”蝉声中那南风吹来,校园里凤凰花又开……”张明敏的歌声让往事如昨,但一切已影影绰绰恍若当时近视却不愿戴眼镜的我望出去的那个世界。
看不真切,却美极了,亮堂极了。
我们宿舍的八个姐妹排成一排,并肩携手走下石井宿舍楼长长的石阶梯,傲然穿越芙蓉七、芙蓉八男生宿舍楼前的
目光森林……海天辽阔,世界在握。满心以为,未来等着我们这几个傻女孩的是哗啦啦响花也花不完的浪漫日子。

(一)伊的小宇宙

入学的第一天,就在刚刚大学毕业的杨老师首次以辅导员身份站在讲台上红着脸给我们讲话的前后,不知因何事班里有个小集合,队伍已在室外某空旷处大略排好,一位中等个子的小姑娘急匆匆跑来,白雪公主款式的淡青色连衣裙,随步伐跳动的长发,飞扬裙摆上玲珑收束的腰姿,因为着急出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上面点缀着细细的可爱雀斑。吸引我注意的要点其实不是这些,而是她好像什么都不看的眼睛,并不是漠视一切但不太会被外界打扰的那种神情。
我承认以我的烂记性对某些细节的叙述一定谬误百出,但固执地坚持着对老六的最初印象,那时我心想,这个来自湖南的小姑娘自成一个小宇宙。
或许就因为我那么多看了她几眼,后来我们居然就成了上下铺。在那个一会儿103一会儿204一会儿205一会儿……不断变化但人员变动不大的宿舍里,一个个聪明生动、各显生命姿彩的妹妹让我不断惊叹这世界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得地利之便,我有很多机会欣赏到六小宇宙里的种种情趣。
看不出她有任何主动出击的迹象,但总有美女前来与六交好。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曾有个六公子的雅号,现在想来真是大妙。莫名的,六公子身上就有种吸引人的磁力,而且是男女通吃。
最开始的美女组合是六和圆润可爱、肌肤吹弹得破的雯。彼时雯的偶像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费翔,往往她一句很走心的“我的翔”就会让人当场骨头酥软,而六则有一本手工制作的高大上且全的林青霞图文写真集,一帧帧精心搜集剪贴的阿霞美图下面,还有她的锦心评点,通常与某句很贴切的古诗词有关。二美常就各自的偶像交流心得,沉浸在她们的世界里或嘻嘻或呵呵抚掌大乐而忘情于世外,让我等失魂落魄地觉知自己的寡淡无趣。
仿佛一场梦,后来雯去了别的宿舍,二人忽然就不粘了,不知何时,结着丁香般忧愁的七就像六的影子般相依相随,成为很有画面感的一幕。再后来,瑛和六成了死党,英姿飒爽的美瑛子有一双灵动传神的大眼。每每,宿舍里某个安静的片刻,瑛的美目瞟过来,伴以神秘魅人的笑容,六就准准地接住了,还以心照不宣的微笑的眼神,忽儿两个发神经似的笑了起来,爆笑,狂笑,笑得停不下来,宿舍里掀起了喜乐的风暴,她们是那龙卷风的风眼,处在外围的我们被扫得跌宕起伏,却莫名其妙。
很多时候六是个自鸣器,躲在自己的蚊帐里笑得吱吱咯咯的,八成是把金庸、古龙、梁羽生的武侠小说看到欢快处,要不就是自个想到了什么乐事在那儿发颠,总之这个笑神经超发达的小丫头常常就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笑得惊天地泣鬼神;或者伏在床头边的书案前,纤指握着水笔,貌似无意却很入神地描描画画,水汪汪的明眸,娇挺的鼻梁,樱桃小嘴,小巧下巴,当舒卷长发披上,琼瑶笔下情深似海柔肠百转冰雪聪明我见犹怜的女主角呼之欲出,美丽不可方物。六给我们宿舍里的每位姐妹都画过“肖像”,画里个个都美得像仙女似的,让我等虚荣心一下都蹿到了天花板。至今我的毕业留言册里还留有珍贵的一幅,每看一眼就得意忘形。不好意思扯远了,画美女图只是六诸多天份里的一种,她还有一种天份就是高考时作文忘记写也能以高分考上厦大,一种天份是当我在计算机考试时心惊胆战地挣扎于及格线而她稀里糊涂也能拿个92,当然就更别提我们还为英语四级拼死拼活时她轻舟已过六级……此学霸风范让人目瞪口呆望尘莫及。又扯远了,其实我想说的是,每当六仙人儿似地坐在书桌前描画她的美女们,嘴里就不知不觉地哼出”读你千遍也不厌倦,读你的感觉像春天……“等大批好听得让人神魂颠倒的歌来,极富磁性的女中音低回婉转,深情款款,躺在上铺的我好几回都当场晕到歌里面去了。
我第一次知道西瓜可以用勺子挖着吃也是得益于六,炎炎夏日,只见得兴冲冲地抱回半个绿皮大西瓜,目中无人地径直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左手一本闲书,右手紧握小铁勺,极为麻利地就开吃了,有时我觉得很奇怪,她一边看书一边傻笑,还吃得那么快,居然都没被甘甜怡人的西瓜汁呛着?吃起蛋花酥碎片也是一样,除了书籍,想分散这吃货的注意力是很困难的。然而,每当熄灯后我细细品尝椰子馅饼时,她忽然又变得很节制,一会儿握住桌沿晃动白生生的美腿做抛物线运动,一会儿到床上卖力地仰卧起坐,似乎还对我的吃发出了憎恨又嫉妒的异声,其实身材凹凸有致的她何曾胖过?
有一回我百无聊赖地躺在上铺,不知怎的眼睛的余光就扫到了老六手中正在读的一封信,题头写着:”亲爱的葵儿……“这是她亲爱的母亲写来的。我顿时惊呆,脑中电光火石,天呐,原来在中国,父母对儿女也可以称”亲爱的”,这这这么肉麻……这在我那个保守的一向羞于直露感情的原生家庭实在无可想象。那一时刻,我对老六的羡慕翻越了她的好成绩、好天份、好才艺等等等直接落到了她的生长环境上。我想正是一个可以自由无拘坦坦然然地表达爱的家庭,让她这棵好苗得以成长得如此自然鲜活,朝气蓬勃,可爱纯粹得无与伦比。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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