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相爱,要么死亡(小说连载)
2006-04-05 08:45阅读:
第八章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老婆,想死你了。”门刚刚打开,丁良生就给方柳如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方柳如措手不及,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抒发情感。丁良生朝方柳如耳边吹一口气,痒痒的暖风淘气的往耳朵里钻,方柳如往后缩了缩,丁良生紧了紧手,方柳如又跌入他的怀抱,他的嘴唇湿润粘上方柳如的脸颊,接着是耳朵,玉似的含在嘴里……
方柳如的心里荡起柔情蜜意,他回来了啊,他回来了,这个男人终于回来了。她眼帘低垂着,恰好给洁白光嫩的脸颊投去一抹淡淡阴影;细巧而挺直的鼻子透出一种执着,鼻翼微鼓,像是对人性回归的强烈渴望。她灼灼的嘴唇轮廓分明,柔唇微启,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丁良生看着看着,就仿佛陷入一个呼唤。
他横空抱起方柳如,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朝熟悉的榻榻米走去。
爱回来了,我是丁良生的宝贝。从年轻,到现在,到老去,到死亡,都是他的宝贝。方柳如甜蜜微笑着,身体像花朵般悄然盛开,等待,识香的人到来。
丁良生是个调情高手,他一向是猎人,将方柳如堵得无处可逃,乖乖就擒,欲望从微妙的流动,到毫不隐瞒,肆无忌惮的流淌。方柳如的双手穿过丁良生的头发,缠绕在手指上,轻声呢喃,等待身体和身体的攀爬。
忽然,电话响了,丁良生皱了皱眉头,“真扫兴。”方柳如笑了笑,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看着心爱的男人,若是其他男人打来的更好,哪怕是丑陋不堪恶心无比的王文发,方柳如喜欢看这个男人为她嫉妒,为她吃醋,甚至为她疯狂。
“亲爱的,别接,关机吧。”对方固执的拨打了一次又一次,丁良生显得非常不悦。方柳如笑了笑,拿起电话,是陌生的座机号码,该是谁呢?
“喂,你好,请问找谁?”
“哈哈,柳如姐,是我啊,我的素描水平突飞猛长,什么时候你有空,我给你画几张,好吗?”是林杰的声音,他的阳光,让方柳如一下子从丁良生极力营造的暧昧中苏醒,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丁良生来干吗?就为了索取一次肉体的欢愉?还是从此不再
离开?刚才太迷糊了,怎么没想过要问个究竟?
“好,一会儿我买点牛肉,再给你打电话邀请你过来,让你变成一头小疯牛。”方柳如伶牙俐齿说完,哈哈大笑。
挂掉电话,丁良生不乐意了,摘掉金丝眼镜,又戴上金丝眼镜,“是谁,让你这样开心。”
“是谁很重要吗?良生,半年了,你没有回来,现在回来做什么?”方柳如忽然想到,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年,她一个人吃饭睡觉旅行说话看书听音乐,寂寞孤独痛苦无奈生病时,丁良生又在哪里?打电话给他,支吾几句就挂掉电话,在QQ上给他留言,总是不回复。上次在“霓路”KTV,如此绝裂,当时叫他跟着回家,他无动于衷,那现在?为什么主动找上门来?而且一进门就热情似火?他不记得疏远自己的身体已经很久了吗?怎么还能如此自然?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方柳如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狮子座的女人太光明磊落,有什么说什么,憋在心里总是不舒服,“良生,你坦白告诉我,找我有什么事。”
丁良生的金丝眼镜后,闪过一丝不安,他很快就镇定了,“就是想你,所以回来看看。”
回来看看,那就是看了还会走的,方柳如很敏感,他究竟想说什么?又想遮掩什么?相处那么多年,丁良生这点底细,方柳如还是知道的,他善于撒谎,善于精心构筑一个谎言让女人自觉往里钻,而偏偏方柳如是个蕙质兰心的人,一眼就能洞穿他虚伪企图掩藏的东西。
“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方柳如再也不想自期欺人了,刚才对丁良生燃烧的激情、欲望瞬间熄灭。
“我……老婆大人。”丁良生有点吞吐,他说出老婆两个字,让方柳如吃惊不小,热恋的时候,他倒是常常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后来他存心想逃的时候,叫他说他都不愿意说。可是现在?老婆,方柳如听到这两个字好象天方夜谭。以前自己缠着他,缠得他厌倦时,他会沉下面孔,对方柳如一字一句,“你以为你是谁?”
“老婆?哈哈……”方柳如抓着被角,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明明知道他在撒谎,却偏要试探个究竟,“丁良生,你要娶我吗?”
“不……不……不……”丁良生是个没责任心的男人,一听到婚姻连连摆手,赶紧道出原委,“我的公司这次做生意被套住了,进退两难……听说你参加金杯征文赛,获得10万元大奖……你可以帮帮我吗?”
俗、庸俗、俗不可耐!方柳如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丁良生,他得意的时候花前月下,对她视而不见,他落魄了,倒知道回来寻求帮助。方柳如是烈性女子,爱就爱得轰轰烈烈,恨就恨得彻彻底底,日日思念他,盼他平安归来的小巢,又不是他的旅馆,凭他的兴趣,说走就走,想回就回,连刚才的拥抱,方柳如都觉得恶心。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方柳如看着丁良生,幽幽叹口气,这男人,终究失去了。
“哼。”丁良生站起来,沉闷的哼了哼,态度坚决的离开,重重的关上房门。“砰”的一声,方柳如觉得心里有东西在撕裂似的,浑身虚脱,晃了晃,扶着墙壁才站稳。
谁是谁的谁?我是谁的谁?方柳如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个问题。她住在营门口立交桥附近,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车辆穿梭,人来人往。方柳如呆呆的望着窗外,一群鸟儿飞过灰蒙蒙的天空,她好象被整个世界遗忘似的,所有的喧嚣都和她无关。
这时候,林杰正兴冲冲的往外走,他觉得一切都充满诗情画意,连挂在树梢上摇摇欲坠的叶子都充满生命的律动,还有那颗暗藏着,澎湃着,不为人知的骚动的心……刚迈出小院,刘亚丽就发现他了。
“林杰,这里……过来。”刘亚丽挥挥手,掩饰不住神秘的表情。
“什么事那么高兴?”在医院住的那段时间,这个热心的女人特意来看过林杰,她诧异的发现从没见过的女人——方柳如,总是出现在林杰旁边,甚至她发现,林杰无意中涂抹的素描,也是她的身影。她嗅觉灵敏,对一切未知充满好奇,更何况是她有几分欢喜的林杰。那个女人是谁?母亲?不像。姐姐?不像?恋人,还是不像?
“英雄……”刘亚丽知道怎么开口,循序渐进打量着林杰的眼神。
“别听小闷他们胡说,我简直是草包,被打得狼狈极了。”林杰不好意思笑了笑。
“英雄救美的英雄,对了,那天的美女是谁?”再不进入话题,就找不到借口了。
“一个朋友,挺好的朋友……”真的是这样吗?可为什么,想见她的心如此激动?压抑了一段时间,还是无法遏止对她的思念。
“呵呵,我就不问拉,对了,林杰,改天我请你们唱卡拉OK,大家一起乐一乐,庆祝你平安归来。”刘亚丽喜欢林杰,他阳光、爽朗、热心,她喜欢他,却不想太直白告诉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暗示。其实,刘亚丽是个聪明的女人,心眼好,却有私心,她清楚的知道林杰只会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人生道路不同,从此很难产生交际,更何况,林杰只是个大男孩,未必懂她的情意,找机会暗示一下,也好。
“呵呵,好……”林杰的主观意识是想到方柳如家,他整个人都有点迷糊,轻盈得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到那里。
林杰到来,唤醒了方柳如的沉思,如同一缕清新的空气,赶跑了滞留在屋子里让方柳如困惑不安的沉闷。
人和人都有面具,可是人和人都害怕面具,整日在面具下藏匿着真实的笑容,一日一日窒息。方柳如早就被面具弄得精神焦虑、痛苦无比。但是,在林杰的阳光、透明、清澈面前,她可以毫无防备卸下所有面具。
“素描水平真的提高了?你可别吹牛。”方柳如乐滋滋的看着他。
“真的,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林杰一听,就着急了,他说不清楚为什么,总是竭力的想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什么,证明什么,那种亲切感,仿佛是与生俱来,毫不生疏。看到方柳如质疑的眼神,林杰二话不说,拿出笔沙沙沙现场作画。
方柳如坐在椅子上,微微的笑着,嘴唇边的酒窝荡漾着甜美的呼唤,美,真的很美,林杰无法控制左手,信手拈来,一气呵成,还不过瘾,接着又画,方柳如有一种别人不具备的神韵,一种知性美,举手投足的气质浑然天成,林杰的目光在方柳如面前流连往返,他想,这是如此一个极品女人,为什么那个叫丁良生的男人不珍惜她呢?忽然,林杰脑子里电闪雷鸣般闪过一句话: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林杰心里有泪,肆无忌惮奔涌而下,他察觉,自己喜欢这个叫方柳如的女人,那份情感不知从何时开始,只是现在,叫他如何隐瞒。
画中的女人,或动或静都颇有美感,方柳如看到自己的影像,非常喜欢,她不知道,自己单纯的笑容浮现脸庞,映在林杰眼中,让他心跳不己。
一看时间不早了,方柳如提议林杰留在房中看书,自己下楼买菜,林杰点头答应了。方柳如刚走到楼下,林杰又气喘吁吁跑来,“柳如姐,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来当有偿劳动力。”
方柳如一听就愣了,有偿劳动力?难道林杰也脱不了世俗?林杰没发现方柳如的表情变化,又兴冲冲补充一句:“我总不能白吃白喝呀,要劳动。”
这傻孩子,并不是任何事情付出后必须得到回报。有人陪同买菜?会是什么感觉?方柳如一个人住惯了,生活没有规律,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买一堆东西,提回家,塞到冰箱里,就可以管一周。买菜是讲价还价,是体验生活,是累。还会有什么感觉?得到方柳如的默许,林杰上前几步,和方柳如并肩朝菜市场走去。
楼下有一个很大的菜市场,人声鼎沸,熙来攘往。久违的人烟气息,方柳如以前总觉得自己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自己是孤单的个体,冷眼旁观着周围的纷纷扰扰,从不融入其中,可是今天,在林杰的陪同下,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小女人,一个担心五谷杂粮、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女人。
方柳如一改往日匆匆忙忙随意的习惯,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肉、蔬菜、水果、鲜活的动物,都散发出蓬勃的生命气息,迎面走来一对白发老人,男人提着篮子跟在女人后面,女人在菜摊子上挑挑拣拣,咕哝几句,又回过头看着男人,征求他的意见,男人笑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点点头,轻轻耳语几句,幸福如画。
方柳如不由自主就笑了,林杰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或欣喜,或沉稳,或端庄,生动无比,“柳如姐,想到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方柳如回头,看到跟在后面的林杰,不好意思低了低头,羞涩锝像个小女生,很快,又抬起头来,灿烂笑了,“想到要买许多牛肉,让你吃成小疯牛,就笑了。”
“坏,真是坏,你呆会变成女疯牛呢。”林杰一着急,口不择言,又惹得方柳如一阵狂笑,“女疯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林杰面色窘迫,慌忙去提方柳如手中的牛肉,想掩盖自己的心虚,没想到碰到方柳如纤细的手指,光滑细嫩,更让他心跳不止,连说话也结巴了,“我……我……我来提。”
一片羽毛落在方柳如尘埃落定的心湖,漾起一圈一圈涟漪。手指无意被林杰碰到的时候,一股电流从指尖酥麻着往上窜,她心跳不止,究竟怎么了?自己早已不是小女生,怎么还会心跳?难道极力想从丁良生、王文发给的伤痛里解脱出来?迫不及待的想逃离寂寞?可自己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呀。难道?是爱?
方柳如和林杰各自藏着心思,又在菜市场转了几圈,才满载而归。一回来,方柳如就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起来。
林杰斜靠在厨房门上,看着方柳如淘菜、做饭、炒菜,恍惚回到从前,小时候,母亲最喜欢牵着他的手去买菜,然后在厨房里忙成一团,脸上却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方柳如像母亲?林杰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否定自己的错误,女人都有母性的一面,看来,自己是太缺少母爱了。
方柳如系着围裙,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小女人,多久没有下厨了?房间半年多空荡荡的,少了人烟气息,一个人的时候,也就得过且过,要么吃饼干,要么在外面吃,弄得胃都出了问题。久了不做饭,竟然有点生疏呢,方柳如揭开锅盖,想着想着就笑了,丁良生最喜欢她在厨房和卧室的模样,一个温和贤良,一个性感张狂……
林杰遏制不住想描绘的冲动,变戏法的拿出纸和笔,又开始画方柳如,真善美的东西,总是最容易打动林杰单纯善良的心,他想留下所有的美好。
房间氤氲着烟火气息,美味摆了满满一桌子,林杰的嗅觉发挥得淋漓尽致,垂涎欲滴,“香啊,真香。”
“小谗鬼。”方柳如盛了碗汤,吹了吹,放到林杰面前,“小心喝,别烫着。”
“太香了,忍不住拉,喝了再说。”不由分说,林杰端起来,一阵猛喝,果然很烫,汤汁在嘴唇打了个旋儿,沸腾到胃里,“哎呀……”林杰伸了伸舌头。
“怎么了?谁让你不听,烫着了吧,快,喝口凉水,润一润。”方柳如看着林杰的窘样,关切的将冷开水杯递过去,“慢慢吃,呆会再噎着,看你怎么办?”
房间有种他们不曾察觉的气息,开始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