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麦地”意象的文化意义
2007-01-24 13:07阅读：
海子“麦地”意象的文化意义
内容摘要：海子是20世纪80年代中国诗坛最杰出的抒情诗人，缘于乡村的滋养和西方文化的启示，他创造了独特的麦地意象，成为相对于中国传统诗歌和九十年代以来的诗坛的独特存在。其麦地意象的本原性使得诗歌空间呈现出空前的广阔和深邃。他的麦地诗歌成为当代诗坛最宝贵的收获。
关 键
词：麦地意象 独创
本原
引 言
海子是当代中国诗坛最杰出的诗人之一，其诗歌艺术博大深邃的艺术魅力，自80年代以来吸引了众多的读者和研究者，并成为中国文学史不可多得的收获，海子诗歌中表现“麦地意象”的一系列诗开掘出一片广阔而深远的艺术天地。
一
想起海子，就会想起村庄，麦地和草原，那些美丽的句子让人心痛，也让人感慨:我们失去了一位多么赤诚的大地之子，失去了一颗多么纯净泣血的心灵！海子之前或之后，又有谁站在麦地中央，日日夜夜痴迷而痛苦地吟唱呢？
骆一禾认为，海子是我们祖国给世界文学奉献的“一位有世界眼光的诗人”。谢冕称“他已成为一个诗歌时代的象征”。张炯主编的《新中国文学五十年》的评介说：
“他创造了仅仅属于他自己的意象系列。他的诗歌语言与前此流行的新诗潮的语言全然有别，他建立了属于自己的诗歌风格。他是当代最具独创性的一位诗人。”
麦地、村庄、月亮、天空等，是海子诗中经常出现的，带有原型意味的意象。
本文所指称的“麦地意象”，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它包括了“麦地”及由“麦地”衍生开去的一系列词语——“麦子”“土地”“黄土地”“村庄”“原野”“月亮”等等。对粮食与饥饿、粮食与生命及生存的关系。作为农家孩子的海子有着深刻的体验：
“吃麦子长大的/在月光下端着大碗/碗内的月亮/和麦子/一直没有声响（《麦地》）”。
麦子是美丽多情的：“泉水白白流淌/花朵为谁开放/永远是这样美丽负伤的麦子/吐着芳香，站在山岗上（《黎明》）”。
麦地又是荒凉的，“丰收之后荒凉的大地/人们取走了一年的收成”（《黑夜的献诗——献给黑夜的女儿》）。
海子感恩于麦地，在“歌颂麦地”（《麦地》）的同时，他又把麦地当作圣洁而威严的灵魂拷问者，进行痛苦的对话：
“麦地/别人看见你/觉得你温暖，美丽/我则站在你痛苦质问的中心/被你灼伤/我站在太阳，痛苦的芒上”（《答复》），严厉的拷问中诗人痛苦地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卑微：“诗人，你无力偿还/麦地和光芒的情义”（《询问》）。
同时，海子又表达了他“偿还”的方式，他选择的是诗歌这一“永恒的事业”。他喃喃自语道：“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麦地是欢乐的载体：“全世界的弟兄们/要在麦地里拥抱”（《五月的麦地》）。然而短暂的欢乐之后却是难以排遣的孤独：“让大地上布满哀伤的村庄/有时我孤独一人坐在麦地里为众兄弟背诵中国诗歌”（《五月的麦地》）。麦地是美丽爱情的见证人：（《灯》），同时也是失恋后诗人最后的安慰：“四姐妹抱着这一棵/一棵空气中的麦子/抱着昨天的大雪，今天的雨水/明日的粮食与灰烬/这是绝望的麦子/请告诉四姐妹：这是绝望的麦子。”诗人以麦子自况，麦子和他已经融为一体。麦子不仅是海子思想的锋芒：“抽出剑刃般光芒的麦子”（《黎明（之二）》），而且是诗人渴望的精神和肉体的最后归宿。
海子在诗歌中多次写道：“我所能看见的妇女/水中的妇女/请在麦地之中/清理好我的骨头/如一束芦花的骨头/把它装在琴箱里带回”（《莫扎特在〈安魂曲〉中说》）。
“在七月我总能突然回到荒凉/赶上最后一次/我戴上麦秸，宁静地死亡/这一次不是葬在山头的乱坟岗”（《太阳大扎撒》）。麦地意象内涵的复杂，正是海子生命本体的矛盾与冲突使然。本文试图以麦地意象为切入口，领悟海子诗歌悠远苍凉的艺术张力，并考察其在诗歌史上的重要意义。
崔卫平.不死的海子.中国文联出版社,1999.
同上
所有引用的海子的诗均选自
西川.海子诗全篇.上海：三联书店,19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