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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美学”是一种什么美学?

2009-02-15 15:41阅读:
《赤壁》当映之际,吴宇森及其“暴力美学”再次喧嚣尘上。在此无意评论吴导的电影,只感叹“暴力”竟能演绎成一种“美学”!

影视作品中,血腥、凶残的暴力场面,按照导演的个性风格,采用特别的技术处理后,观众可以从中体会到一种别有的美感,这大概就是“暴力美学”所指。

然而,暴力就是暴力,无论如何美化,均不能改变其性质。而且,美化暴力只能混乱人的价值判断,让人转而接受甚至张扬暴力。人性中固有一部分暴力的天性,其与人的“恻隐之心”一样,都是客观存在的。但人类文明进步的要求,是在人性中构筑围墙,对这部分暴力天性进行约束。影视作品刻意对暴力的残酷性进行美化,消解的不是人们内心潜在的暴力天性,反而是约束暴力天性的围墙。这道本应日益坚固的围墙于是变得日益脆弱,有朝一日围墙倒塌,暴力自然肆无忌惮。

一度沸沸扬扬的网络“虐猫”事件,正是一些人暴力天性决口而出的一个明证。“虐猫”事件曝光之后,我丝毫未曾想过去要搜索查看一下这段视频。以成年人的心智,理应对其排斥,更不会去传播,正可谓“非礼忽视”。但是,这种心智的成熟不是与生俱来的。作为一名70后,我在孩童时期的游戏中也有虐待动物的经历。而且我敢断言,与我同龄而且在农村长大的人,绝大多数都会有过类似的行为。比如用放大镜烤焦蝴蝶,把蜜蜂装在小玻璃药瓶里闷死,或将去掉腿的活的蝗虫喂蚂蚁,让密密麻麻的蚂蚁活生生地将其吃掉。这些行为,都是我们暴力天性的原始表达。我们无须讳言这些经历,因为我们当时仅仅是天真的孩童。但重要的是,当时在我们周围的成年人,并没有来关注我们这些行为,没有来制止我们的荒唐游戏,更没有来教我们以仁爱之心去对待自然界的一切生命。所以,我们这些人长大后,如果其中某些人心地残忍,迷恋暴力,你会觉得奇怪吗?

在70后的记忆中,教育我们远离暴力的情节不常有,但让我们迷失对暴力的基本价值判断的情节反而常有。那时候小伙伴们讨论电影,问的通常会问,“打不打?”答的会答,“打,打得很!”许多经典的革命电影百看不厌,每每看到日本鬼子或国民党反动派被炸得血肉横飞时,观众心理即时油然而生一种快感,甚至一种幸福。从这些影视作品中,我们能体会到无情的战争对人类的伤害吗?能产生远离暴力、珍爱生命的信念吗?看到敌人血肉横飞,我们只复仇的冲动
,只有手刃仇人的快意。暴力在这里成就了一种英雄的理想,酝酿出一种浪漫的情怀。暴力在这里真的不再残酷,真的变得“美”了。

当然,那个时期毕竟有历史的特殊性,没有必要多加指责。但我们必须正视,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对暴力的认识已经被有意或无意地误导。我们并不认为暴力在根本上是残酷的,是反人性的。相反我们认为,根据暴力所施加的对象,暴力也有善恶、美丑之分。对朋友的暴力、对益虫的暴力是恶的、丑的,但对敌人的暴力、对害虫的暴力却是善的、美的。对暴力的价值判断就这样混乱了。

然而,世界上的人并不能简单地划分为敌人或朋友,世界上的事物也不能简单地划分为有益或有害。对象的立场评价不再清晰,而人们施加暴力的习性已经养成了。于是,暴力泛滥,应用于一切,哪还来得及区分对象呢?

血光再绚烂,仍然是血光,子弹再优美,也仍然是子弹。“暴力美学”,既是人们价值判断标准混乱之后的一种反映,也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混乱。在过去特殊的历史时期中,我们忽略了对人性中暴力天性的约束与教化,导致当前社会上各种匪夷所思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面向未来,我们应当怎样去重建人们对暴力的正确价值判断呢?

最后忍不住要说一下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的《武林大会》,选手比武,每每打得头破血流,与拳击比赛无异,显然是一个成人节目。主办方为了撑场面,却经常组织中小学生到现场当观众。这些少未更事的心灵,本应当得到远离暴力的保护,现在却在暴力现场接受熏陶。中央电视台,真是毁人不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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