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堤防往事

2022-04-14 09:31阅读:
堤防往事
这几天参加单位的水工维护项目验收检查,随同事一路车行在平坦的堤顶公路上,目光所至,堤内堤外禁脚上,易杨已长出新叶,且呈茂盛之态,雨后的空气分外清新,一片鲜嫩的翠绿色,沿着堤防的弯道一路延伸开来,映入眼帘,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从来就与这道弯弯的大堤没有分开过,例行检查一年上头必不可少,总得有四五次,年轻时踩着自行车,和年长的老同事日常检查巡堤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90年代,原本基础就差的堤面,因为有限的维护经费,每段堤面只能不均匀的铺着厚薄不一的山渣,潦草的遮盖住堤防的贫瘠之地,一场大雨过后,少不了劳动沿堤每一公里的管理员,用铁锹开沟排水。让路面的积水及时沿着堤肩顺着坡面排下去,排水的工作量太大,堤面的坑洼太多,水是排不干净的,只能是在干部职工和管理员的共同努力下,减少了大面积坑洼的水,余下的只有等到天晴后,自然晾干,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堤肩上开挖的雨流沟缺,不及时地恢复,又成了新的问题,按当时堤防考核标准,是要扣分的,大雨过后,即便是天晴的好日子,日常的管理工作,要想认真做完,是很费时费力的事了。
90年的4月,是参加工作的第二个年头,入职其实也不过6个月的时间,我第一次参加单位第一季度堤防管理检查,根据日程安排,是从单位出发,沿堤向东,再从单位管辖的起点堤防桩号折回到止点,全长24.5公里,那时我在东升
工作,单位也在堤上,我听年长同事说,我们要过王海,飘东洋,去到外国焦山河,乍一听就感觉这一趟检查下来,脚力是肯定有点吃力了的,但我仍然兴奋异常,我想任何人对第一次的任何事似乎都会有一些小小期待的。
按照约定的时间,早上七点半,我推着老爸为我参加工作新买的凤凰自行车,等候着同事们了。虽然还不是很清楚检查的实际内容,但我在心里已经想,要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看看和了解工作经验。八点整,在单位分管管理的副段长带队下,一行八人踏上各自的自行车,浩浩荡荡向东出发了。彼时,东升的太阳正挂在视线正前方,好不刺眼,我跟随大队人马的后面,单手稳稳的捏住车把手,另一只手掏出斜挎包里,早准备好了的墨镜,一气呵成的戴上,高超的车技,流畅的动作,连我自己都佩服。
约莫骑了半小时之久,检查组到了第一站,王海组,我这才知道,之前他们说飘王海,过东洋,去到外国焦山河,原来是几个地名,去焦山河要经过王海,东洋,于是焦山河也就相当于和外国一样遥远了。只是我没想到的事,我的第一次检查终于没能等到过东洋,更没到达目的地外国焦山河。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的第一次检查戛然而止了。 堤防往事
王海管理组到了,管理组长是曾经担任过王海村支部书记卸任后再就业的王爹,同事喊他生斋爹,见段里检查组来了这么多人,自然也不好懈怠,迎上前逐个打着招呼,轮到介绍我时,副段长说,这是我们段长的大公子,第一次听人这么正式的介绍自己,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我理解的公子这个词,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其实后来才知道,不过是人家礼节性的向组长标明身份而已,没那么复杂。寒暄过后,检查开始了,第一个项目是查看新栽幼苗的隔离带是否完成。新栽的树苗在堤脚,为防止牛马牲畜的破坏,当时要求是要栽狗柑数作为隔离带的,狗柑子树的学名我至今不知,但我知道它的茎叶通身是坚硬的刺,用来防止牛马进入树林破坏幼林是再合适不过了。副段长简单的说了几句什么,就把一众组员带下去看现场了,我跟在后面,正准备随他们一起下去,领导说你就不下去了,在这里看着大家的自行车。我想好吧,反正也是一大帮叔伯,我去了也是看个热闹。
微风不燥,春阳正好,我戴的墨镜正好发挥作用,我的斜挎包里还带着一本昨晚没看完的小说,正好,他们检查他们的,我忙我的。于是一屁股侧坐在自己的凤凰车后,津津有味的看起书来了。
看了一会,我的眼睛余光瞟到了从堤内上坡道走上来了五个和我年纪一般大的男生,想起领导交代我看车的任务,我不敢大意,把书放进挎包里,若无其事在墨镜后观察着来人的动向。只见几个小青年径直走到我的跟前,有一个人指着我说。你还蛮带意思(地方方言,等同于拽的意思)呢?戴个墨镜。。我能感觉他话里有话,甚至有些不坏好意的样子,想起我的新自行车,想着同事们讲的社会上年轻人打架斗殴的事,我有些发毛了,我心里劝自己,冷静,冷静。我默默地摘下墨镜,正准备放进包里,还没来得及放进去,那家伙一把把我的眼镜抢在手里,另外几个家伙似乎也跃跃欲试的样子。我愤怒的盯着抢我眼镜的那个人,我说,把眼镜还我。还你?你是长得好看还是怎么滴?还个屁呀,哈哈。。几个人说话之间正打算扬长而去,我从后面跟着他去他手上想夺回我的眼镜,冷不丁有块坚硬的泥巴撞上了我的后背,回头一看,另外一个鸟人正撒腿要跑,我顾不得眼镜了,虽然说我平常还真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但此刻,我气急了,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朝后面扔我的人掷了过去,这一举动,估计完全把那伙人集体惹毛了,上来围着我就是一顿乱揍,下面检查的老同事们不知谁看到了,大喊一声,你们干嘛?还没等到我起身,那帮人已做鸟兽散了。
等大家都上来的时候。我坐在堤肩上,揉着红肿的脸颊,但是我现在清楚的记得,我那时没有像个娘们一样的哭,我是很愤怒,恨自己寡不敌众,没有能够击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白白让几个乡下的娃们给欺负了。这时我们领导上来问我,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我默不作声,倔强的闷在那里不说话。领导让另一个同事把我送回段里,让我安心休息2天,随后交代了当时堤防派出所的民警同事去调查这个事情。
后来,那几个家伙一一都找到了,可笑的是,他们竟然都是我奶奶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我奶奶娘家就是王海村的,事情也就在他们家长道歉后没再追究。
算起来,事情过去了32年了,今天又一次经过王海,想起年轻时些许矫情的事情,我莫名有些怀念那时的血气方刚,我想,人若是被逼到自危的境地,再懦弱的人也会奋起反抗,人最本能的血性,逼迫着我们保护好自己,甚至进一步向前进。时隔多年,我已与青春的冲动叛逆和解,我不知道那些和我干过一架的人是否安好,他们是否还记得,年轻时的轻狂和不驯。
回首三十多年过去了,70后的人也渐渐老去,从懵懂无知的少年到成熟稳重的中年,需要的是岁月的沉淀和历练,一如这30多年见证我们成长的巍巍大堤,经过当年的泥泞不堪,发展到今天的平坦美观,这是一代代河道人的责任和使命的召唤,守护着的堤防,几代河道人通过不懈的努力,把最初单薄贫瘠的堤防,建设得焕然一新,今天的堤防,是绿色的,生态的,坚固的,她不仅仅给予我们面对水患灾害的安全感,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个基本的社会功效,从深层面赋予了我们更多的获得感,对生活油然而生出更多的期待和向往!大美堤防,不再只是坚不可摧的防洪屏障,在未来的路上,她必将是一副绝美的生态画廊,把一代代的美好生活,带向更远的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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