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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土行  ----解密《白土人》背后的故事

2012-04-07 16:01阅读:
(1)
出彬州城西五公里,便是西桥。清明时节,暖风徐来。朝阳初升,草木苁蓉。旧貌换新颜的古豳大地上,到处是在建的楼盘林立。高耸的吊塔与轰鸣的电机,在淙淙流淌的泾水河畔编织着一副新世纪的宏伟蓝图。而我的思绪却一直沉浸在对于长篇小说《白土人》的诞生之地白土村的遐想之中。在大漠住处翻阅彬州县志的片刻,关于白土村的那些历史文献与远古传说更是引发了我那一颗强烈的探究之心。
于是饭后不久,我们便一起赶到西桥,踏上了前往水口镇白土村的中巴。而在乡俗之中,关于地名的称谓我们往往更愿意以地形来划分,所以水口镇在我们的口中便成了水口原。作为整个渭北高原渭河流域的一份子,水口原的风貌依然是沟壑纵横,层层的梯田、丘陵与山包将地面切割的四分五裂,而彬州城通往水口原的地形走势则尤其陡峭。
车一发动,便开始爬坡。这些坡道由下往上盘旋而升,一如九曲十八弯的黄河般曲折,却比九曲十八弯的黄河更加险峻。人坐在车中,也在跟着车子的颠簸和地形的起伏做着身不由己的前倾后仰,左侧右斜的伸展运动。好不容易爬完坡进入平展地带,不料往前刚行驶不到几公里,又走起了急剧的下坡路。
这时大漠告诉我,前面是“三程坡”。在“三程坡”的两旁,一边是陡峭的山梁,一边是悬空的高崖。山梁上是葱绿的草木,初绽的嫩芽,青青的小草。高崖下是层层的台硷与梯田,还有在春风中飞扬的尘
土,尘土中鲜嫩的麦苗。
关于“三程坡”,大漠在《白土人》中早有叙述。原来如今已颇显宽阔平展的柏油马路的“三程坡”,在20世纪80年代却只有一辙之路,这个“辙”指的不是汽车的车辙,而是牛车的车辙。亦如大漠文中的描写:“三程坡,五里路,弯多坡陡,一辙之路,两边就是悬崖峭壁”。就是在这条路上,小说中正值年幼的白桦林和二哥白秉坤用牛车拉着从百子沟煤矿买的近一千斤的煤往回赶。到了三程坡,因为牛困人乏车重,牛在陡坡上竟然跪了下来,车子直往下滑。白秉坤为此差点用鞭子把牛打死。最后还是白桦林看出了牛的饥饿,给牛吃了一块馒头,牛才睁开含满泪水的双眼慢慢地站了起来。
过了“三程坡”便是韩家坡,眼前一个油漆鲜亮,字迹醒目的站台在我们的眼前一闪而过。大漠说,出版长篇小说《潮》的彬县籍作家韩晓英的家乡就在这里。我点头时不禁在心中默叹:“这究竟是一块什么样的神奇土地啊?”
韩家坡之后便是“断路”,所谓“断路”就是用眼睛往前看去前面似乎成了悬崖峭壁,到了跟前时脚下却是急转直下的长坡。车子沿着坡道滑翔般盘旋直下,再做一次相反的爬升,眼前便是开阔平坦的水口原了。
(2)
下车之后,一股清风扑面而来。清明时节的水口原,整个大地上绿油油一片。麦苗如同无边无际的大草原铺展在我们眼前,心胸在一呼一吸之间便豁然开朗起来。和大漠沿着公路岔口处拐进一条通往村巷的平坦小路,小路两旁尽是青青的麦田,麦田中那些颇显空旷却并不稀疏的小山包寂静地栖息在大地的深处。我们的心中却都明白,那是祖先留在这片大地上最后的印迹:土墓。
因此,在这样的一个季节,走在这样的一条路上,我在心中便不由想到:这其实是一条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路。
进入小路百余米,大漠停歇下来指着眼前的一片麦田对我说:“这就是苻坚当年兵败逃亡的地方,当时这里全部种植着荞麦,正值夏收时节。一丛丛如兵林立的荞麦秆让苻坚以为其中藏有百万伏兵,最终惊吓过度自缢身亡。”
我方始明白,原来水口原的这片土地就是诞生历史上著名典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前秦皇帝苻坚,死的竟如此英雄气短。想当年他身拥百万雄兵,统一黄河流域和长江上游,威服西域的丰功伟绩至今仍被史家传唱。只可惜淝水一战,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他,终因严重的军事错误大败而归。百万雄兵一朝散,可叹英雄不自量!但苻坚统一中国的壮志雄心终归令人感佩! 白土行 <wbr> <wbr>----解密《白土人》背后的故事
大漠说,就在据此不远的水口原九田村西,荒草丛中有一座低矮的坟冢,坐南向北,不拘一格,封土高3米,形状为一角锥体,当地人称“长角冢”。现存墓碑一通,上题“前秦国王苻坚之墓”。
听大漠之言,望英雄之地,整片大地上春风浩荡,青青的麦苗在绿色的海浪中翻滚,我不由张口大喊:“魂兮归来!”我的声音浦一出口便被整个水口原上的春风淹没了。眼前只有那一座座栖息在大地深处的土墓堆,在寂静无声中默默地回应着我的呼唤:“魂----兮-----归-----来!”
就在距离白土村村口十余米处,竖立着一座远比前面田野中的土墓堆更加高大的坟墓:几尺见方的石碑之上写有四个大字:公孙贺墓。此墓占地数十平方,墓堆高耸,土壮坟圆。墓碑的背后还有彬县人民政府的的公约,大约为文革后所立。但是很显然,目前的道路已经挖掘占用了土墓约四分之一的面积,因此高耸的圆形墓堆便呈现出一个看似北圆南方的不规则体。
大漠说:“据传公孙贺为西汉时人,与名将李广同朝为官,官至宰相。‘白莽新政’时因小儿贪污牵连下狱,死于狱中。公孙贺的老家就在水口原的孙村。”
我笑言:“又是一个乱世豪杰,可惜教子无方终受累!”遂又感叹,一个如此偏僻蔽塞的地方,竟葬如此之多的帝王将相,看来小说《白土人》中那些关于这片神奇土地的传说,确有渊源。

(3)
要进入白土村,必须先经过祁家崖村。据县志记载,祁家崖原本是白土县城遗址所在地的一部分,解放后考古过程中,还在祁家崖的后崖上发掘出许多前代文物。只可惜,我今天看到的祁家崖几乎已经无崖可见(大多已填平)。
进入祁家崖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新建的二层教学楼的祁家崖小学,大漠说他曾经在此上小学五年级(快班)。我明白,在那个时候是没有六年级的,五年级之后便是初中。由此,我可以想象到小说中的那个青涩稚嫩的白桦林,他是如何在这个原来的校舍之中背着馒头、睡着地铺,度过了自己最后的欢乐童年。
祁家崖在小说中几乎就是白土村的一部分,因为今天的祁家崖和过去的祁家崖在地理位置上或多或少地存在着变迁。原来的窑洞大多都已经填埋,并在上面耕种多年。原来的水厂,已经荒废,只留下一栋破败的屋舍和生锈的水泵在荒草凄凄中见证一段岁月的流逝。现在村民们用的则是新建的新型水厂,高耸的水塔在村子中鹤立鸡群,崭新的设备承载着村民们对于生活新的希望与期冀。紧接着,我们走过了祁家崖的猪场,这是一个看起来颇具规模的私人猪场,在春风暖阳中透出一股慵懒之中的闲逸与邋遢。大开的铁门却显示出主人对于村民的一种不设防的自信。 白土行 <wbr> <wbr>----解密《白土人》背后的故事
之后,大漠带我来到了一座三间土木结构的房子面前。房屋两间相连是个通间,一间独立开来是为小间。只是均铁将军把门,显出一派荒草枯杨的破败景象。当我睁着迷惑的双眼询问时,大漠才说这就是小说中的大哥白秉乾的老房子,现在已无人住。站在房屋的面前,眼前是一片看来已经开始结果的苹果树地。土地平整的非常精细,颗颗土粒疏散均匀,土质油亮发黒。走出院子时,我在房背后见到了一副石磨,只剩下了两扇磨盘,寂寞清冷地相互靠拢在背阴处,显出一种被时代遗忘的萧索和凄凉。而我明白,在解放前后的几十年里,乡村之中的妇女就是靠着这样的两扇石磨套在碾子上将小麦变成面粉,将高粱、玉米、大豆,变成可以食用的粗粮与精粮。
《白土人》中的白母在老大白秉乾开荒虎狼湾的时候,为了借用别人家的石磨,黑夜中跌跌撞撞赶了几十里山路,那样的艰辛与苦难亦是苦难中国的黄土地上的一种精神传承。因此,石磨是一个时代的见证,是历史是遗存,也是中国农村几千年来虽然落后却无法或缺的物质依靠与精神依存。
祁家崖的村落之中房子大多分布在村子道路的两旁,愈往深处愈是寂静。村子的最底端便是大沟。在大沟上面的土原之上星罗棋布地分布着小说中众多原型人物的房舍。在前往老二白秉坤的房子途中,我见到了一个和大漠长相酷似的中年汉子。在和这个汉子聊天的过程中大漠娴熟地谈论着门前核桃树的长势,这样我们便一起来到了白秉坤的家。 白土行 <wbr> <wbr>----解密《白土人》背后的故事
相比白秉乾的老屋,白秉坤的家要好一点。一砖到顶的三间正房与两间偏房占据了院子的正西与正南,西南角上的一个敞篷偏厦将正房与偏房连接起来,里面用来堆放杂物柴草。
正房是卧室,偏房是厨房。只是里面的厨具与锅灶均已灰尘蛛网勾结,铁锈黄土混杂,似已多年未生过火。紧邻正房的西北角上有一棵桃树,花蕾含苞,散发缕缕清香。正房的对面搭建有一个简易厕所。院子正中是自来水接口与水表,陷在正方形的深坑之中。整个院落的布局与北方一般农家无异,只是令人奇怪的是房子均铁将军把门,更无人居住。飞扬的春风将四周的杂草吹进房屋的拐角,院子里便呈现出一片杂乱荒芜的萧索,在寂寂春日的暖阳中令人别生寒意!院子的正北亦是一片苹果树地,只是果树均小,似刚栽种不久。令人深感突兀的是,果树地中一长排高达几十米的高压线电塔均呈“大”字形似跨腿伸臂的真人,一字排开十余座向东延伸开去,直到大沟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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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白秉坤的院子,有好几个人影和大漠打着招呼一闪而过。大漠说,那是八痕娃。我抬头间,人已不见。八痕娃,这个小说中白土村原村主任,在和支书王照山的明争暗斗中因为向乡长司马庆告密村子谎报田亩的事情而毁了自己前途的官场老油条,他又如何能想得到王照山的砖厂里竟有司马庆的干股。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官场上的蛀虫,不管中饱私囊还是明争暗斗,结果无一例外地都是为了个人的私欲。

接着我们进了一个不是院子的院子,此院只是在田头盖起的一栋三间水泥预制板的“工”字型瓷砖房,光秃秃地挺立在田头,照样是无人居住。大漠告诉我这是小说中稠子的房子。稠子,这个在小说中跟着白秉轩白秉宇一起下煤窑在白秉宇的身旁眨眼间就因塌方死于非命的汉子,没有人能记得住他。就连眼前土地之上的苹果树也在人死之后被别人拔了个精光,此时只有人亡房独存,何等凄凉。从稠子的地头出来,小说中的原型人物在我的眼前一一走过。
猫骟,一个被猫小时候咬过蛋,被狼咬过脑袋之后头上左侧头发脱光头皮发红的怪人。后来又被歭峪村的神婆接了神便从此以在村中唱大神为生。
关当,小说中原白土村四队队长,狼抓脸的哥哥。和王照山、八痕娃合谋后,耕种了白家惟一的好田地。与弟弟狼抓脸一起在村中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乡村无赖、恶霸式人物。
还有乡村教师王晋安,乡村医生王安定兄弟,当这些小说中的原型人物与他们的居所一一出现在祁家崖的村巷的时候,我心中的那些古老的故事便一一地复活。他们的言行举止,房屋居所都在我的心中与小说中那一个个固定的脸谱对号入座。
在这样的恍惚中,我和大漠来到了祁家崖最底端的地方:大沟。在大沟的上面,有一块已经被填平的耕地,那就是白氏家族居住了几十年的老窑洞,是在白晋的手上他用镢头和铁锨,用笼担和肩膀一凿一斧打就出来的地桩坑子,八口窑洞,用尽了白晋一生的精力和心血。
在大沟的边上,是白桦林被大哥白秉乾逼迫相信迷信而不从决心跳崖的地方,大沟的下方则是百米的悬崖,沟壑纵横的荒草野林。只是到了今天,在一个上官县长的号召之下,全部种上了柿子树,从而成了另一番模样。
站在大沟的边上,正值早上十点多光景。青青的麦田之中稀稀散散地分布着一些除草的妇女,老汉。他们在四月的春风中荷锄而作,不紧不慢,手中挥动的锄头与脚下成长的油菜在亲密接触间却能够在不伤及油菜的前提下,瞬间除掉与油菜争夺土壤养料的野草。而且还能一边与田野另一端的村人谈笑风生。我不禁折服,这是一种多么从容有致的生活态度啊!而他们正是白土村中众多人物的一份子,是大漠笔下的一个个生动鲜活的人物形象的风神来源。 白土行 <wbr> <wbr>----解密《白土人》背后的故事
从大沟折回来,在麦田中跟随大漠游走,我便见到了狼抓脸的墓碑。原来,这个在小说之中作恶多端的家伙早在2003就已经死了。只是,他的子孙却分枝散叶根深叶茂。墓碑之上的牌位书写已有子孙三代,每代人兄弟都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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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跟随大漠来到田地中央的油菜地里,见到了一个戴着石头眼镜,身边停着自行车,地头放着不锈钢茶壶,手中还挥动着锄头的老人,他就是小说中的乡村信贷员的原型:董卓。可能而今已经告老归田的原因,他一边挥动手中的锄头,一边和我们闲聊。大漠出书的消息可能早已在村中传开,因此,大漠的询问与他的应答之间到是保持一种默契的矜持与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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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董卓,来到了白晋的坟头,大漠对我说这就是我父亲的坟。一个呈长条形状宽两米长五米的土墓便出现在我的眼前。从小说描写中推测算来,白晋至今已经去世约二十年有余。在这二十余年里,作为幺子的白桦林却从未见过父亲一面,在他记忆深处父亲的形象永远都是一个模糊的轮廓,这又是一种何等沉痛的生命之殇。因此我亦可以想象大漠心中的悲伤,这个在我认识以来从未见过笑容的汉子,潜藏在他眉头心底的忧郁似一团凝结在心头的谜一般,始终令我难以看透。
(4)
白土村在水口乡以南,位于祁家崖村南面。早在北魏盛兴二年即公元四百六十八年,这里就是彬州城的早期行政中心。千年之后的祁家崖村后崖背处,考古工作者从这里出土的文物印证了白土城曾经的辉煌,白土村从建县至今已有一千四百六十四年。而当我的脚步跟随着大漠一步步踏入白土村的核心地带之时,小说之中那些原始的场景便相接而来。
白洼窑洞,白秉乾与张会娃结婚之后的家,也是他们和白母分家之后的第一个家。这里与白氏家族的老窑洞相距甚远,且坐落于山腰硷畔,居高临下。而今我们所能见到的只是一个早已坍塌的破土窑。山墙之上被“烟洞”熏黑的墨迹却如同历史的遗迹般见证着那个年代的窘迫与苍凉。
大漠说他就出生于此窑,然后又指着窑洞院落外面的一块硷地说,这块地早年向阳,麦子早熟。在那个年代频临断顿的日子里,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块地上长出的麦子就成了我们的救命口粮。
是的,我能够想象那段并不遥远的饥荒年代的景象,因为我的母亲在我年幼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向我提起那些挖野菜果腹,用玉米芯充饥的人生遭际。生命有时候脆弱如星火,有时候却坚韧如磐石。白氏家族在父亲白晋死后,孤儿寡母,一家六口,在白母的拉扯抚养下一个个都长成了七尺的汉子,然后又娶妻生子单门另户。几十年的岁月就这样如风而逝,如今只剩下了这一孔坍塌破败、在荒草凄凄中独享岁月的孤寂与悠长的老窑洞。在这孔窑洞的隔壁就是白秉宇与席小琼的院子,如今也同样“物非人亦非”!
跟着大漠从白洼窑洞的山梁上来,高原之上的道路也并不宽展,两米宽的水泥铺就的路上,水泥与土层明显分割开来,看上去就像铺在土层上的一条条水泥预制板。路面下是沉陷的地基,地基下是明显凹陷下去的某个人家早年的窑顶。窑顶破了一个窟窿,路面就陷下去一个凹槽。走在这样的路面上不免让人时时有一种天塌地陷的忧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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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们来到了现在的白土村。广场之上有一栋约两层的村民委员会办公楼,米黄色的墙面,里面是崭新清洁的办公环境。见到大漠向村委会走来,老远便有人前来握手寒暄,之后便各干各的去了。
我们在意的不是村委会的办公楼,而是办公楼周围的一排排整洁有序,鲜亮如初的新农村民居院落。墙面统一贴了瓷砖,家家户户均是红色的大铁门左右延展开去,村委会的办公楼恰恰居于新农村民居的正南核心位置,广场就在村委会的前面。大漠带我来到一家民居院子前敲门,久无人应。这时走过来一个七十多岁手挎一捆青葱的大娘。大漠问时才得知人不在。原来大漠的兄长小说中的白家老大白秉乾现在的家就在这里。
这时我才明白了前面大漠所说的白秉乾的老屋是什么意思了,我想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一种忆苦思甜的欣慰吧。新农村民居之中的院落敞开着大门的人家有的女主人正在用洗衣机洗衣服,有的男主人正在擦拭着新买的电动摩托车。春日的暖阳在早晨十一点的时刻焕发着一种紫色的光芒,将新农村的民居院落照耀的明晃晃一片。我们也都在一种旧貌换新颜的振奋中欣赏着今天的白土村。
出村口的时候,村头一片规划整齐的土地上,竖起了一面广告牌。广告牌上是水口镇白土村新农村民居规划效果图。图上屋舍井然,绿树环绕,山清水秀,彩蝶飞舞,俨然就是桃源仙境。这时大漠指着眼前的一块土地对我说,这就是小说中的“滴水堂”,也叫“十字涝池”。实际上就是公元四百六十八年的白土县的十字老街。然后大漠顿了顿又说,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是的,我明白小说中的瓜子娃在风雪之夜冻死于窑洞外面后来就是让阴阳先生连夜埋在了这里。小说中的“十字涝池”是一片地势低,环境差,遇雨则涝,遇旱则灾的土地。后来在填土窑盖新房的风潮下,白秉宇硬是在这片土地里盖地了三间大瓦房,欠了一屁股债,无奈之下,狠狠心去了煤矿。这片土地也是一块坟茔颇多,且埋葬的大多为夭折,病死等遭受无妄之灾的孤魂野鬼。因此,关于这片土地的传说实在是太多太多。
走出白土村,经过祁家崖小学的时候看到大门开着,大漠便和我走了进去。崭新的校舍,窗明几净的教室,根本让人无法将它和大漠早年就读的那个点着煤油灯,睡着地铺的祁家崖完小联系起来。校园之中的两个村民正在用水泥砖头砌着花园,大漠和他们也是熟识的,而我则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教学楼下面的一排平房上去了。平房一间间被隔开来,分别是教导处、体育器材室、会议室和图书室,最后还有一个挂着“农民培训学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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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学校,我们在路边看到了两个低头玩耍的小男孩,正在玩一种类似我们小时候玩的“打面包”的游戏,只是他们用的是一种工厂统一制作出售的圆形塑卡,而不是我们小时候用纸叠成的或“△”或“四方形”的纸片。但是游戏规则是相同的,只要用自己的“面包”或塑卡将对方的打翻(由正面变为反面),则对方的“面包”或塑卡就归自己所有。大漠看到他们玩得兴起,也用一种饶有趣味的表情欣赏着他们的童真与纯情。那是一种我们已经逝去的岁月珍藏,也是《白土人》中那个活在淳朴与美好天性里的稚气未脱却斗志昂扬的白桦林的童年缩影。 白土行 <wbr> <wbr>----解密《白土人》背后的故事

再一次经过公孙贺墓,我看到了土墓对面的一片生长在地坑中的笔直白杨。它们挺拔茁壮,直参蓝天的枝桠在春风中透射着一种生命的激情。它们一如小说中的白桦林一样,也像站在我身旁的大漠一样,在人生的梦想追求中,绝不旁逸斜出,而是永远向着一个坚定的方向,做着执著也执拗的努力!
在走出白土村的道路上,我忽然醒悟:“苻坚用剑未竟的英雄梦,在同样的一片土地上,却有人在用笔来完成,这究竟是一种历史的巧合呢,还是冥冥之中的一场轮回的约定?”
2012-4-7辛峰于古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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