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底层文学”的几点认识
2008-02-01 22:30阅读：
关于“底层文学”的几点认识
“底层文学”是近几年来谈论较多的一个文学现象。它的出现不仅受到了文学关注同时也受到了更广泛意义上的社会关注。表现底层人的生活苦痛和生活现状，是底层文学关注的焦点。当然对底层文学的思考和评论也向底层文学一样异常热闹。
一，底层文学之所以被称为底层文学就在于它采用了底层这一题材。但必须清楚的是，并不是所有以底层为题材的作品都可以称之为底层文学。一些作家仅仅将底层作为自己文学创作的一个题材来使用，目的也许只是为了突破已有的写作模式或摆脱当下的小资情调。这种写作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底层写作。（有人认为林白的《妇女闲聊录》就有这方面的倾向）在如何界定“底层”这一概念时便出现了问题和疑惑。到底谁是“底层”？而“底层”又是如何出现的？
我个人比较认同的观点是：“底层”应该被看作是一种社会学意义上的命名，它的出现来自于社会分层。应该是那些整日为“第一生存”而奔波的人。生活尚不能满足他们最基本的生存需要。当然这样说也不见得就是对的，但是很多被称为具有代表性的“底层文学”的作品中的人物是具有这样的特点的。例如：《那儿》中的杜月梅。而底层文学之所以在近几年受到如此程度的关注我认为主要是因为在中国当代社会分层带来的差距日益加大。两极分化现象不但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又加大的趋势。如果有底层的话，那么相应的也就应该有中层、上层。上层和底层的生活几乎处于两种极端上。上层的生活越来越好而底层的生活越来越糟。底层文学反应的都是很实际的社会问题。正是因为这些社会问题的日益突出才使底层文学受到越来
越多的文学关注和社会关注。
二，在怎么样的文学才能称之为“底层文学”上还是有一些问题的。除了题材之外，底层文学由谁来写也是一个问题。是谁都可以写还是只有真正的底层才能写？在这个问题上张未民先生将目前文学对底层经验的书写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在写作中生存”，另一种是“在生存中写作”。
前一种其实就是所谓的职业作家的写作。他们关注底层、表现底层把底层当作文学创作的题材，而他们自身并不是底层。他们的写作可以称为：为底层的写作。这种写作在中国是有一定的传统的，其实从古至今都不乏这种作品的写作。例如白居易杜甫的部分诗歌。古代文学作品中不缺少表现底层的优秀作品，就是到了近现代这样的作品依旧很多，最突出的应该是“左翼文学”。“左翼文学”的基本特点就是关注社会现实、反抗阶级压迫、追求社会平等、强调人民性和社会批判。（比如说柔石的《为奴隶的母亲》）但目前这种书写有可能会出现的不足是，职业作家不可能获得和底层相同的经验和情感。他们的表述往往会有一种悲天悯人的高姿态，似乎带着一种同情和救世的清高。而且他们的写作往往只是采用了底层的题材但却不能达到让底层去看的目的。因为作为知识分子一族的职业作家毕竟与真正的底层还有相当距离。
而在这几年引起较大关注的主要还是第二种写作。这种写作的主体本身就是底层所以拥有比职业作家更多的生活体验情感经验，更熟悉自己的生活。这种写作一般能得到底层的认同，同时也能给文坛带来新鲜和震撼。但这种写作同样也会与但一些问题，它容易变成苦难的堆砌和无尽的控诉，而缺乏思想深度。只是倾诉并不能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当然，这里涉及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底层文学的社会性和文学性的问题。这一点在下文中将被涉及，这里不再赘述。同时，当真正的底层通过写作摆脱了自己底层的身份时，他的写作为底层认同，还能真正的反应底层吗？很难说这种写作是否最终还是会和第一种写作殊途同归。
三，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大多数作家都采用了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来书写底层。这一方面是因为现实的题材需要现实主义的东西来支撑。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有一大批真正的底层作家他们并没有职业作家所拥有的文学功底，并不能采用什么更新的创作方法。“打工诗歌”的创作者大多数是一些打工者，他们没有获得更多文学培训的机会和时间。所以我们可以发现“打工诗歌”在语言等方面表现出的不足。那么，如果由文学素养更高的职业作家来写底层是否可以获得更高的成就？夏衍写《包身工》但他自己并不是包身工，老舍写《骆驼祥子》但他自己并不是拉车的。但难道真正的包身工真正的车夫可以写出这样的作品吗？所以并不是职业作家写不了或不能写，只是缺少生活和情感经验。一旦深入生活，体验现实职业作家肯定会写出很好的底层作品。所以我认为在争论知识分子能否代言的问题上回答应该是肯定的。虽然职业作家也许是“在写作中生存”，但我不认为这样就写不出真正的底层。同时我认为应该用一个较为宽广的眼光来看待底层写作的读者群问题。底层写作不一定是写给底层看的，同时也应该是中层、上层等社会各个阶层、各种职业的人看的。因为写底层必然面对很多社会问题。底层文学除了具有目前较为显著的文学意义外它逃不掉与生俱来的社会使命。这就注定了底层文学必须具有一定意义上的社会意义。那么，如何兼顾两者之间的关系呢？首先，应该明确的是：底层文学的文学意义和社会意义不是孤立和对立的，而是彼此相伴的。只有具有较高的文学意义才能达到社会意义所要求的高度，而没有社会意义的底层文学就不能称之为成功。最多只能算是生活苦痛和生存困难的堆积，使作者赚取目光的工具而已。所以底层文学的创作不应只拘泥于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而是应该继承各种创作方法，特别是可以汲取“左翼文学”的经验和教训。同时警惕商业化的炒作和大众文化的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