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朔朝隐模式的悖论
2023-07-05 01:14阅读:

汉武帝时代的东方朔,开创了一种“避世金马门”的朝隐模式,这让他成为后世许多体制内知识分子的偶像。当某一个政权还很强大的时候,隐逸、反抗、不合作都可能带来不好的下场,比如后世竹林七贤中的嵇康,在司马昭看来,你有才华又不愿意出来做官,那你分明对我有不满吗,我不杀你杀谁。
在这种大一统王朝下,知识分子在体制内先争取一个合法的身份安顿自己,再利用合法身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而不是选择非暴力不合作的隐逸,尽可能推动一些合理化的政策,这成为“朝隐”的精髓。选择什么样的隐逸方式,和时代背景有关的,在春秋战国时代,你可以“邦无道则隐”,因为你有那么多国家可以选择,大不了移民,换个地方呆着。
但是在大一统时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具备这种方外的隐逸条件,很多统治者就和司马昭对嵇康的看法是一样的,你不断考科举,不断求官,朝廷对你是放心的,你有才华,你又不想做官,你游荡在体制外想干嘛?舍生取义,杀身成仁,这个不符合隐士精神,所以朝隐是一种更策略的选择。
许多人觉得在“邦无道”的时候,要能守住自己内心的良心,出淤泥而不染,独善其身,不同流合污,但是在现实生活层面,这点也是很难得,“朝隐”本身就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悖论,如果邦有道,那么个人就顶天立地
的活着,遵循道去做事了,无所谓朝隐不朝隐。朝隐本身就是一个邦无道时候,知识分子是否要进入体制内混饭的问题。

中国古代越是邦无道,越需要朝隐,但是也是因为邦无道,你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朝隐,不去同流合污,否则你在里面没发混,因为邦无道一定会强迫体制内所有人顺从,默认它的无道,强迫他们一起参与做无道的事情,你又怎么能做到在内部独善其身呢?那些抱着朝隐思想,又多少有点良心未泯的人,终究是要随波逐流、首鼠两端,活成一个难得糊涂的犬儒,更不要说有什么积极作为了,他们也许真的有朝隐的想法,但是想归想,做归做,人格的分裂只会让他们成为空有良心,并无血性的犬儒,或者根本就是口是心非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