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花【随笔】
2011-09-25 16:49阅读:
栽 花
文/韦步峰
昨日奔波忙,
讨来桂花香。
今日手自栽,
留待香满房。
父亲有两样爱好我未曾学得:一是喝茶,二是养花。他亲手培植的茉莉花深受亲友推崇,自他手里送出去的无计其数。我家里曾有一盆,只因失了照顾几年前就干枯了,如今只剩下几根干得发白的枯枝。父亲的嗜茶也是出了名的,随便什么时候回家,总能看到他的小茶壶冒着热气,一个小巧的水杯里透着惹眼颜色的清茶正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但在我,不爱好喝茶和养花的唯一理由就是不能容忍这麻烦。我不可能整天围着心爱的盆栽花卉
注视良久,更不可能耐心修剪枝叶和清洗附了灰尘的叶子;也没有时间沏上一壶香茗,闲来细品。我当年试图继承父亲这茶的雅趣,但总是被凉茶的苦涩惹恼,于是弄到不如对着桶装水咕咚一大气过瘾的地步。养花和喝茶,是因为它们最终成了我生活和工作中的负担而绝对不是情调才淡出我的视界的。但我喜欢清茶那幽幽的气息和熨帖的口感,喜欢花儿斗艳的情态和芬芳入鼻的惬意。
可能骨子里本无嫌隙,更无对花的厌恶,当朋友执意要送我含苞待放的两株桂花时,我满口答应,头脑里顷刻开始勾画养花后的美感了。
买来崭新的花盆,又讨来满满一袋子土,蹲在楼梯口亲手栽植。早年我曾养过花,也曾目睹过父亲对花卉耐心呵护,对于移栽、填土、浇水自然也属于“出身科班”。我还亲手将茁壮的枝条密封在盛满水的瓶子里,待花枝生出细长的水根后移培植过栀子花。尽管是第一次移栽桂花,但我还是成竹在胸,移栽自然很娴熟。收拾停当,原本根部包了塑料袋的桂花直立在花盆里了。我站起来,从枝头到花盆下面的托盘,一一审查之后,决定浇水。
植物们是讨厌自来水的。记得父亲曾在院子里备了一口缸,接了雨水,里面还生过很多青苔。父亲就是用这缸里的水浇花,并且说这水有营养,花儿们喜欢。我自然认为这是真的,被过滤、消毒了的自来水如同被蒸馏了一样的干净,仅仅是让花儿不至于因缺水而干枯而已。至于养分自然只能来自花盆里的土,幸好这土来自园林。
——但我只能用自来水。
水浇上去,看吱吱连声,轻浮的散发着清新气息的土沉淀下去,厚实了,紧紧箍住桂花的根部。水也逐渐浸润下去,花盆底下终于也有水漏出,聚集在托盘里成为一洼。静静的,我注视着眼前的叶子好久,仿佛它们已经吸收了这水分,渐渐饱满起来,发出更加清新的绿来了。在叶子根部,正有细小的如同小孩子的拳头般可爱的骨朵逐渐有了绽放的力量……确定再无水继续流出,我将托盘里的水和泥土倒进花盆里,搬进了客厅。
真的闻到了它的香了,我蹲在两盆桂花跟前。它们的母本很茁壮,有了这高贵的枝头从此也就可以称为桂花的干了吧。它们的粘合部分已经紧紧长在了一起,尽管捆绑的塑料皮还未曾除去。
距离我曾经工作了九年的单位不远,有两株枝叶繁茂的据说已有200多岁的桂花树。每年八月,那清幽的香气聚集起来,随风越过小山岗,能萦绕方圆好几里。雪白的树冠在月下更显它们的神灵,阵阵沁入心脾的芳香完全能够扫除所有的烦闷与杂念——我曾羡慕过生活在那里的人们。
如今,我的客厅里,也便将要有了这芳香。再过几天,在冷不丁拉开卧室的门的时候,肯定有清香扑鼻而来……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欣喜与满足!有与无,原来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