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帕斯卡尔《思想录》第二部分第150段的时候,刀砍先生感到很有些尴尬,好像自己被人在睽睽众目之下剥了个精光。帕斯卡尔在这段中写道:虚荣植根于人心,军人,军人的随从,厨师和搬运工也都喜欢吹嘘,希望有人来称赞自己。哲学家也希望有自己的崇拜者。撰文揭露虚荣心的人希望得到行文优美的荣耀。我写了这篇文字,也有类似的欲求,将来看到这篇文字的人,也许……
和刀砍先生早先拜读尼采等名人著作时的感觉基本相似,在帕斯卡尔的语林中,他步履艰难,颇感泥泞。别看他读书时,总是一边读,一边煞有介事地执一造型别致且价格不菲的水笔在书页间圈点不已,其实也没圈出过什么有价值的玩意儿,不过是掐头去尾地录下几个句子或断章取义地注上几段感悟,以便为自己行文撰稿时能够得到一点思想的重量,能够在稿费界获利多多。刀砍先生对此的判定只是投机取巧的小手段,认为无涉根本,无伤大雅,却从来就没有想过它事实上是拜托了他骨子里的虚荣大力提携。
刀砍先生独自仰到沙发里南来北往、史前生后地想了想,人大概应该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丧失本体的动物,活得无聊而盲目,荒唐而可怜,常常为获得一些眼球的关注和唇舌的絮叨,不潜余力,不择手段,浓装艳抹巧施粉黛,忍痛将身上溃烂的疮痍掩饰起来,而将自己生于嘴角的一颗微不足道的黑痣尽可能地和世界最权威的美学理论扯上肯定性的关系。在这种无聊得近乎无耻的追逐与实现中,不断地放弃自我,放弃对真实的固守,完全不顾及那些眼球中黄色的眼屎和那些唇舌间酸腐的口臭。
人的虚荣是一种极端无聊的卑鄙,它构筑了一个人的名气,却毁灭了一个人的人格与人品。过去的十年间刀砍先生曾经六登泰山,一次比一次更深刻地感觉到,泰山不过是一群生前已经跳梁和生前渴望跳梁而一直无缘得跳的历史小丑自我鼓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