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哲理的交响——读穆旦的《诗八章》其一
2007-02-23 23:27阅读:
第一次读到这首诗,是在班主任刘震的《现当代文学名著精读》课上,我想一首诗,能够单独拿到课堂上讲,应该会有它的经典之处吧。虽然当时对于其中的语句似懂非懂,在老师引导下,却让沉迷于诗歌的意境中。后来又反复的阅读和查了一些资料,觉得它写得很好,堪称经典。有人说:“现代诗歌很难产生经典,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还多。”现在是很少有经典的,但是穆旦的《诗八章》,确绝对可成为爱情诗中的经典,甚至可以相较于白居易的《长恨歌》等爱情诗歌,成为千古名篇。我们姑且这么说,且看下面的具体的分析。
这首诗写于1942年,当时穆旦24岁。从现在的历史史迹来查,他的年谱、回忆录,都没有涉及到具体的史实,没有诗本事,即使有这方面的冲动,也无从考证,而且作者也将他的感情客观化普泛化了,那么只能算是一首写理想的爱情诗,写诗人对爱情的一种人生哲学的理解。所以说它虽然是爱情诗,其实是不存在的爱情。也许诗人本身就没有经历过他所谓的爱情。只是他的爱情的理想。
穆旦曾说:“在相同与不同之间找到不断的平衡,这才能维持有活力的爱情。”爱实一个永恒的过程,永远不可能完成的过程。我们带着诗人这种观点来理解这首诗。也许会给我们提供一点线索。
我们暂且把这首诗歌,归为爱的四个历程:初恋,热恋,升华,沉思。
首先讲初恋。第一节第一句,“你底眼睛看见这一场火灾,你看不见我,虽然我为你点燃”。讲我的爱恋的产生,但是你却不知道,在你的眼里,爱情只不过是一场火灾,但我却要把爱情之火为你点燃。接下来“唉,那燃烧着的不过是成熟的年代。你底,我底。我们相隔如重山!”那爱情只不过是人在成热年龄里的一种冲动,但是你我的理智却让我们之间的爱恋“相隔如重山”。“从这自然底蜕变底程序里,我却爱了一个暂时的你。”爱情本来是人年龄里自然一种程序,但是理智却让你无法相信爱情,因此,我“爱了一个暂时的你”
。“即使我哭泣,变灰,变灰又新生,姑娘,那只是上帝玩弄他自己。”即使我怎样得不到你的爱而灰心,灰心又重新鼓起勇气去爱,但那你却还是那样的理智。姑娘,爱我吧!你的理智,那只不过是上帝在玩弄他自己,他让人类自然地程序里产生爱,但是又给予人以理智。上帝是矛盾的,爱情也是矛盾的,他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的爱,但是又让人理智地控制感情。“水流山石间沉淀下你我,而我们成长,在死底子宫里。”水流山石,这是很古典的诗歌意象,诗人用它来说明你我象水流的一样的变动,却又象山石一样的亘古,我们便在变化与静止中生活于在世界上。我们成长在“死的子宫里”,“子宫”本来是孕育生命的地方,但是却是“死“的子宫,诗人充满了矛盾,是诗歌言语陌生化,叫人无法琢磨。这句确实难懂!且看下一句,“在无数的可能里,一个变形的生命,永远不能完成他自己。”是说爱情是一个变化莫测的感情生命表现形式,它应该有相爱者双方的追求和投入,不能靠他自己来完成,也不能靠某一方来完成。“我和你谈话,相信你,爱你,这时候就听见我底主暗笑,”这时候我开始向你表白,和你谈话,用一切甜言蜜语来打动你,说一大堆情话,说这么样的爱你,相信你。但是这时候就听到我的“主”在笑我,(可能是笑我多么的没有理智)这里“主”可以理解为第一节里面的上帝。“不断地他添来另外的你我,使我们丰富而且危险。”但是上帝却让我们产生了爱,也就是另外的失去理智的你我,使我们丰富而危险,“丰富”是因为爱情的甜蜜,“危险”则是各自的理智,因为爱情是不能有太多的理智的,有了理智,便会让爱情有太多的危险。到这里,总算是有了爱情,完成了初恋。
接下来便是热恋。“你底年龄里的小小野兽,它和春草一样的呼吸”
,“年龄里的小小野兽”这是一个十分陌生化的词汇,“小小野兽”所指什么?应该是指你的青春,你的感情。它象春草一样的呼吸,充满了活力,感情也开始疯狂起来了,不再象开始那样,把爱情看成是一场火灾。从“你底眼睛看见这一场火灾”到“你底年龄里的小小野兽”这是感情开始走向成熟的巨大发展。“它带来你底颜色,芳香,丰满,它要你疯狂在温暖的黑暗里。”你的青春的活力,或者“你底年龄里的小小野兽”,让你变得那样的美丽,那样充满了芳香,那样的丰满,总之你是那样的让人喜爱。而且你的活力你的青春,还让你丧失了原来的理智,让你生活在一个没有理智的温暖的爱的世界里。这是爱的高潮。“我越过你大理石的理智殿堂,而为它埋藏的生命珍惜;”说完了你,该说我了,我是越过了你大理石的理智殿堂,得到了你的爱,而且珍惜你给的爱,这里诗人用了一个,“大理石的殿堂”,这是十分神圣的,说明你的感情的神圣。“你我底手底接触是一片草场,那里有它底固执,我底惊喜”,我们手牵在了一起,接触的时候就像一片草场说自己的感受,诗人用了一个十分陌生化的比喻,“我们手接触的地方是一片草场”,让我们产生很多了联想,让我们想到春天里的温暖,小草柔和,情意绵绵,我们的爱春意昂然,这个比喻何等高超。它打破了它(指大理石的理智的殿堂)——理智的固执,正是它的固执,拒绝和被征服以后的热烈,才带给了我接触一刹那的惊喜。我们可以想象,在爱的接触中,女方有她的固执,婉拒和执著,这里用一个固执,十分抽象的词来表示这种复杂的感情状态,“我”一开始就是主动的,而对方没有完全理解,甚至感到恐惧,所以感到是“一场火灾”,因此到这里还是有一种热恋中的差异,所以在这里“它的固执”可以理解为上帝的固执,也可以理解为女方的在热恋中矜持。“静静地,我们拥抱在用言语所能照明的世界里”,是说我们热恋后的拥抱,在那里没有理智,只有我们的情话所能够让我们感觉到对方的存在。“而那未成形的黑暗是可怕的,那可能和不可能的使我们沉迷。”你不懂什么是黑暗,但是实际进入到里面,就懂得了它的意思。这是说,在热恋中的理智使他们感到一种警觉,“可怕”的感觉,就是这种警觉的产生,使人内心所感到一种强烈的矛盾,或是上帝给予人的一种理性的冷静感。但那可能和不可能的感情让我们沉迷。“那窒息着我们的是甜蜜的未生即死的言语,它底幽灵笼罩,使我们游离,游进混乱的爱底自由和美丽。”这里还是写热恋状态的一种感觉,前两句比较好理解。“未生即死的语言”,很显然是要表达而又没有说出口,欲言又止的这种状态,或是无法表达的一种甜蜜的情话。“它底幽灵笼罩,使我们游离”,“它”应该指上帝,上帝一开始就是矛盾的,它制造了情感,使你爱的热烈,同时又给予你理智,时时送来理智呼唤的声音,“使我们游离”,诗人在写理智和情感两个方面,在其中找到平衡点,就维持爱情的活力,这正是诗人所说的:“在相同与不同之间找到不断的平衡,这才能维持有活力的爱情”。懂得了“爱底自由与美丽”达到了一种热恋的最高境界,懂得了“爱底自由与美丽”的境界,也就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爱的甜蜜和价值。这使热恋的最好境界,至此热恋便告一段落,开始进入爱的升华阶段。(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