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夹缝中的知识分子－－《活动变人形》主人公倪吾诚形象解读（上）
2006-06-19 16:28阅读：
[内容提要]
《活动变人形》是王蒙的第二部长篇小说，也是他的代表作。小说以王蒙自己的家庭生活为原型，在思想和艺术上都有重大突破，在挖掘人物的灵魂深度和揭示中西文化冲突上更是取得非凡成就，因而被誉为“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心灵历程的一个缩影”。本文试图通过对男主角倪吾诚的形象分析，探讨处于中西文化夹缝中的知识分子的命运和心态。
[关键词]
王蒙
《活动变人形》 倪吾诚 中西文化
一、
倪吾诚形象解读
倪吾诚是王蒙长篇小说《活动变人形》的主人公，留过洋，见
过大世面，向往西方的民主、平等、自由和科学，对中国文化的落后深恶痛绝。对西方文化的宣讲与对中国落后文明的批判几乎成为他生活的全部。然而和处于历史新旧嬗变时期的其他知识分子一样，“异质文化的撞击使他们不满现实，神往另一种生活，于是‘精神上的富有和思想上的敏锐，语言上的锋利足以使他们成为英雄，但意志上的怯懦和行动上的懒散，使他们成了没有希望的精神叛逆者，或者说失败的英雄’。”
倪吾诚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的典型。
在生活中，倪吾诚向往真正的爱情，但他不得不接受父母给他“说”的媳妇，并靠妻子家的资助出国深造；他渴望文明的生活，希望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能过上幸福、健康的、不愁吃穿的生活，但他还是为家庭的贫穷而痛哭，为孩子的健康和将来的发展担忧，面对妻子“钱呢钱呢钱呢”的咄咄逼问，他只能垂头丧气。他在家中极力宣传西方的文明，但他的优越感，只能对于家里的妻子、孩子及姨子和岳母而言，在杜公和赵尚同这些人面前，他还是自觉矮人一截。
在工作上，倪吾诚平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却把书教得一塌糊涂，以至于一度失业。面对孩子和学生提出的一些实质性问题，他竟然回答不上，只能拍案、动容、甚至退缩到“难得糊涂”的保护壳中，带着问题、带着苦恼、稀里糊涂地活下去。
在现实面前，他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他是孤独的，没有人能理解他，更说不上有人支持他。在家里，“不仅三个女人，而且两个孩子也加入了统一战线，反对他、与他作对的统一战线。也是反对一切外来的文明和进步的、快乐的与有希望的东西的统一战线。”在社会上，他也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于是乎，他把对西方文明的追求具体地转化为及时地寻求一顿美餐，时不时地去澡堂体验一下清洁的文明滋味。为了一顿美餐他甚至可以腆颜赊欠，跑当铺，借贷。他越来越感到了空虚。“吃完沙锅居，送走了杜公，倪吾诚站在缸瓦市大街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就像脑髓脑血筋脉骨骼都被抽空了一般。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正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需要做什么和喜欢做什么？所有这些问题他都无一言以对。为什么刚刚离开沙锅居，人生便如此虚空了呢？”无所事事的他甚至跑到风月场所，在那里他似乎能找到暂时的快乐。
很显然，倪吾诚活得颇为失意，甚至是失败。“他一生追求光荣，但只会给自己和别人带来过耻辱。他一生追求幸福，但只给自己和别人带来过痛苦。他一生追求爱情，但只给自己和别人带来过怨毒。”
二、
夹缝中生存的知识分子
从倪吾诚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历史新旧嬗变时期其他知识分子的身影。西方文明的熏陶只是浮光掠影，落后的中国文化在他们的脑海中才是根深蒂固的。“东进的西方文化在中国土地上社会基础的薄弱和飘浮不定，传统文化在庸众心理根深蒂固影响形成的无形巨网，把倪吾诚缠结其中，有翅难飞。”从他的迂腐中，我们仿佛看到了那个懂得茴香豆的“茴”的四种写法的孔乙己；从他的自我安慰和逃避中，我们仿佛看到了那个擅用“精神胜利法”的阿Q。
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的倪吾诚在思想上清醒了，他想和吃人的封建文化决绝，想改造整个社会和文化，但是毫无行动能力。周围没有人能理解他、支持他。在现实中，他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哪里还能奢谈什么封建思想的改造、落后文明的奋起？
赵文辉：《中西文化冲突中的“多余人”----〈活动变人形〉中倪吾诚形象的解读》，《华南师范大学学报》，2003年第1期
王蒙：《活动变人形》，第257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王蒙：《活动变人形》，第67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王蒙：《活动变人形》，第326页，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版
赵文辉：《中西文化冲突中的“多余人”----〈活动变人形〉中倪吾诚形象的解读》，《华南师范大学学报》，2003年第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