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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陵的美养在深闺人不知

2025-05-19 17:33阅读:
茶陵,湖南株洲南边下去的一个小县城。茶陵这个地名,我琢磨过,是茶多成名还是山多聚气?未及深究,好在无论是茶是陵我都喜欢。

从湘潭出发,上国道,跑高速,一路向西向南。五月初,夏刚起,阳光和煦,我们开了车窗享受两山排挞的轻风,车程三小时,两岸青山红入翠,水绕陂田竹绕篱,美不胜收的郊野风光,感觉还没看过瘾就嗖地一下到了。

下车的地方是茶陵县思聪街道华村村委会。举目四望,山凸山凹,极目远眺,绿海云。村干部领我们去附近一个正在打造的种植基地,基地有一宽阔的大车间,门前挂着标牌:茶陵贵鸿农林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 车间前方是水塘,是玉竹、白芷、金线吊葫芦等中药材秧圃;上坡,一垅一垅,一排一排,是茶树?满眼的绿,满山的青。
村干部指着四围的青山新路大发宏图愿景,我的思绪 却回到了五十七年前山坡水田陋屋小溪的一个特定画面。旁边一头牛犊转过头来,好奇我这位陌生客人,配合着转转圈甩甩尾进入了我的镜头。我问起了火田公社莲溪大队第三生产队,村干部问明原由后连忙电话问火田镇莲溪村的朋友要了位置,我们便马不停蹄一路逛飚至一段司机小谭说 “到了” 的地方下车,我们拣条小道弯了进去,我踩着泥沙地,看着窄窄的小路,似乎触到了当年路面被晒得老干老干的感觉,我说:再走一截就到我家曾经住过的地方了,我家前面有条溪流,溪流过去就是一大片水稻地,一眼望不到边。

前面有几只狗吠着不让路,我想像着狗们身后的土砖屋拐个弯就是广袤的水田。想象并非空洞,来莲溪村的路边就是大片大片尚未收割的油菜和烟叶。退不甘,进不可,我只好回头看看身后,说:那边走上几步就是通往奶奶家的土坪。但土坪似乎已成了连接邻村的乡道。希望是这样。我自作聪明地解嘲,圆说,聊以自慰。


五十七年的久违,刚来就能一眼认出原来的寄住地?谁信呢,陪同者是尽一份友情装着替我高兴;我,是努力地发挥着想象回报大家一份开心。


1968年,我们三姊妹跟着被下放改造的母亲到了茶陵火田公社,待我们的公社干部中有一位老妇人,妈妈让我们叫奶奶。后来妈妈转述公社干部的话说:我们火田公社莲溪大队是红色革命根据地,奶奶过去是游击队长,现在是莲溪大队的妇女队长。以当时的处境,我以为奶奶也是管制我们一家的领导。我那时候不敢这么说,只暗暗地想,也暗暗地躲。但后来的相处中,奶奶总是细心地为我们扫除外围困难,她老带我们去公社买撮箕、,交待社员不能捡拾我家门前的牛粪,叫我们小孩子去大队部上学,时常送来她老做的元宵它,煮的,炸的,煎的都有,一点没有专政领导的耀武扬威。妈妈后来说:怀念茶陵,那时就是上山打柴,周末和一群同样下放火田的老师们游山玩水,远离喧闹,远离是非。


年底,大家都收到回湘潭的通知,召回实在太早,老师们只得依依不舍地挥别了各自所在的生产队。火田公社莲溪大队第三生产队因为奶奶的缘故成了我家后来几十年时常挂在嘴边的美好回忆。追《沂蒙》剧时,迟蓬扮演的于大娘简直就是奶奶的化身。或许是我语带褒仰,老公问我:迟蓬是谁?还演过什么电影?我说:迟蓬是中国最棒的女演员,倪萍都这么评价,平时很低调。又强实一句:奶奶就是《沂蒙》里的那个有热情有原则有胆识的于宝珍大娘。


回家看手机,意外发现昨天拍牛犊子视频的位置圈成了绿色,文字标识:莲溪村。那么,三华村那地方就是我在村委会打听的原火田公社莲溪大队的原址!三华村是由华隆村、华锋村和华星村合并而成,我家原来住过的莲溪大队第三生产队莫不就是其中之一!现在想来,那大环境是越想越像,山不太高,水不太深,住户稀简,路径随生。刚才,又查位置,三华村稍南千把里路的位置也有一处标有莲溪村——同镇同名的村子我见过几处了,真是没办法 茶陵的美养在深闺人不知


茶陵的餐食除鸡鸭鱼肉蛋的做法跟湘潭别无二样外,粉蒸肉是一大碗肥肉片敷一层煊薄的米粉——湘潭的粉蒸肉鲜美在黄灿灿的米粉,茶陵主要在圣白圣白的肥膘 ;鳝鱼成条地上盘,吃相就成了饕餮 茶陵的美养在深闺人不知;老豆腐伴鸭血片,其实是品当地特产大蒜;黄瓜、苦瓜、土豆,特土却果鲜味正,相点韭叶,黄绿相间,吊胃口,餐餐都现身,尾大不掉成了抢手光盘菜 茶陵的美养在深闺人不知


从莲溪出发,我们一路又飚去东坑水库,说是尽头有个卧龙村。两岸竹林映带,水色碧青,微波不澜。我推开车窗,感受负氧离子对身心的洗涤,山中一日胜却人间无数,虽是自我陶醉,事实却也如此,我只要深入山中一次,回家就能清爽半月。


高垅出现在路边店铺的门楣上,劳工说慧玲姐演出之后独自在高风月黑里远路回高垅,“我娘不放心,带着建建来高垅看我姐,” 劳工唏嘘着,“唉,那时候的交通,找也没找到。”


腰陂在窗外倏忽而过,金庭学校的丁老师仿佛出现在眼前,她走山路袅袅娜娜,聊天中说:湘潭有人来的话,要把小儿小女都带来。


火田在谭帅哥的提醒中也闪闪退去,我想起姐姐,姐姐那时大约12、3岁,排在社员当中锄禾日当午,乃俚乃俚地叫着嚷着;看到树荫下的水塘,又想起11、2岁的哥哥少年老成,独钓寒江或是弹弓打鸟,我们几乎不赶集,荤菜全由哥哥供应;四哥下放在公社旁的麻芙村,不知是爹的嘱托还是伯妈的交代,四哥经常在下午散工后来我家坐坐,对我抖动他的左耳,又从口里呼出一连串的烟圈;章梅芳老师,她垂着两臂翘着两掌地扭着,像鸭子样地摇摆着,说最怕蚂蟥。 再进去,就见红旗村村委会、红军路拐弯提示牌,我自言自语:这儿氛围感蛮足的哈。谭帅哥报以声小言重:说井冈山是革命根据地?真正的革命根据地是我们茶陵,去井冈山是从我们这里集合的。这话耳熟,我妈转述过类似的说法;邀约我们的谭总在我们刚到时就说了一句:我们茶陵对中国革命是有过很大贡献的呢。他说的贡献,可能是这个意思。


山间小路七弯八拐就像龙走逶迤,窗外的凉意都是凤尾竹摇出的山风。渐渐地,大家都有了已深入景点的感觉,商铺、饭店、村委会、橱窗、登山口、景区口、卧龙石碑...跟着标识我们进入了全国最美休闲卧龙村。卧龙村的气象远在崇峦叠翠,近在蜿蜒溪流,溪流两旁是艺术化了的木石结构的民栈,黛山映株红,流水浮彩羽,静在远山吞声,闹在狗吠鸡鸣,人间四月芬芳盛,却无游人到此行,深山总归钟神秀,溪流宛如卧龙吟。垂钓也许能缓释这份寂寞,一条鱼船信心满满地把我们带到了水深中央,保证大家钓上的鱼非鲈即鳜。不料数支青竿数丈丝,菰蒲叶里逐风吹,几回几回抛香饵,几回几回惊走水下鳜鱼儿,无奈,篷船空载落寞西阳归。


茶陵的沿江风光带之江为湘江三大支流之一的洣江,风光为古城墙,古城墙下有一临江木亭,木亭内蹲着一头南宋年间的护江铁犀牛,牛体被摩挲得溜光。亭上有联:历古阅今伏波挽浪千年铁犀镇南浦 依山环水铺锦飞霞一座老城耀东湘 古城墙望不到首尾,我们所在段被围上修建,里面露出了眺台轩榭的飞檐翘角,估计里边还有些古民宅小院,因周边民居密集,附近有状元街、文星路,学校有茶陵一中、茶陵二中等。 温德姆酒店在县城,出门左拐,看到路标为茶祖大道,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阔而高的石级,有两尊高高在上的古石雕像,以为是炎帝,又见石阶左右两排各扑来四字:千年国饮 始于茶陵 那就可能是茶祖了,一时想不起茶祖是谁,车身左拐便进入了赤松街,这一路就是茶什么公司茶什么馆,茶什么中心茶什么艺,又见茶什么根据地茶什么园。也高兴,居然都和茶链上了。车身右拐,一牌坊逼到眼前,牌额上书:雲陽。环视一圈,给自己发个位置,点开,发现刚才经过的古石雕像那儿是中华茶祖文化园,茶祖是唐代的茶圣陆羽。
云阳山可能很大,三五成群的游人转瞬消失。想想也是,进了山——跟陵链上了——就是游览车也会被吞没。春夏之时,山色烂熳,瀑水飞珠,索桥横在瀑布之下,亭阁傍在瀑布一边,远远看去,竟有些仙山道气,一派自然。再往上走,山石壁立,上有太上老君等在那儿,和蔼可亲地迎着大家,貌似在听游人对着摩岩上“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的经文传诵。


云阳山,有瀑水就应该有岩洞;有老子,也应该有八景宫;有交通车,那自然还会有许多路边风景。我们体力有限,只好观个大略。大略带出大象:黄帝之子云阳氏曾隐居此地,上古神人赤松也曾在此求雨,西汉张良亦曾于此后山试剑,唐人陆羽步先人行也曾于此逗留并留下世界名作《茶经》,我们现在熟知的茶香、茶道、茶艺、茶礼等就来自陆羽的点化且成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艺术品尝和精神享受。


茶陵的美,养在深闺人不知,也学古人拟几句《忆江南》以记之:
云阳山,崇峦叠盛装。古隐少昊赤松子,子房试剑茶经山。能不爱云阳?
火田乡,风景胜旧观。当年公路成国道,三华村里研药汤。农民种植忙。
茶陵好,株洲一瑰宝。韬光养晦砥砺行,步伐稳健不倚老。卧龙奋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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