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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吟啸且徐行(上)

2026-01-12 21:46阅读:
何妨吟啸且徐行(上)
时光不知不觉在指缝间悄然地遛走。
尘事蹉跌,生命在无用之忙间苟且,回首处,只余衰鬓聊相映衬。一年还剩余的有限几天休息时间,不得不压在岁杪尘尾。
初冬时节,山川瘦损,草木萧疏,时机已是不佳,但时光值得流连,或许还是以脚步留下时间的印记吧。大概感觉还是有些鸡肋之故吧,意兴阑珊间也实在找不到可资兴发之处,这几年如果工余或假期,遇到可以离开小城不长的几天闲散时间时,惯常是兴高采烈地奔向星城,但今年(25年)已经去过三次了。元旦期间从楚山深处的故里返回时暂住星城,在凄冷中休整回神几天;五一休假也是从星城到江南,又从江南返回星城逗留不走;前一个社会长假时刚好无役事,得闲又是到星城,闲度36度的炽烈秋光,恰遇星城的桂花应季而开,又惆怅小城的桂花在无风无雨无寒也无秋的深秋中,是不会来占断秋光的。现在倒有些不好意思又双叒叕去星城,但还是把目光投放在桂湘之间,想着走在越来越近的路上或有万有引力作用,自然而然就开过去了。
心理上的反复拉扯后,最后走向了另一方向的桂黔之间的深山之中。
小城边上百十公里处,还有一个僻处深山的小邑,因隐藏大山深处,侥幸留下一块石碑,这次行程人为安排成顺路,必须要去瞻仰一番。
小城一直晴朗温暖的天气,在我出发的前夜突然冷雨洒落,陡然增加了些许寒气,略微有点冬的意味。因目标地不远,早晨约八时许才在绵如春丝的细雨中向西而行。高速路上车辆实在寥寥,两侧青山连绵,天空沉凝,雨却在绵绵不绝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驶出了高速路,转入更深的深山之中,狭窄的公路如飘带在青山翠岭间蜿蜒,车辆就一直在上下回环急转间辗转腾挪。
当“融安”两字不期然出现在视线中时,还是有些愣神的。我没有设想过是以路过的方式踏入这方土地,我曾想生命中总会有一次郑重其事的特意访求,去感受天边的那一缕风,去抚念那似水流年,看看融安,看看那个叫长安的小镇。
我去的方向是融水,融水和尺咫之隔的融安有怎样的前世今生我无法述说。转向融
水方向的山路后,越过层层山岭,经过我也记不清的垭口和深谷之后,走出深山,来到山水怀抱中的小城融水。导航带着我要向右转向博物馆方向时还在出错,我完全没有看到右转的路口。在回转找到不似路口的路口到博物馆大门时,看到门口处的告示:“博物馆正在维修中”,心中哑然失笑。我在冷雨中走下车时,应该是馆里值守人员已经慢慢迎了上来,大概心中有些诧异吧,这时节冷雨中还有外地人寻来?
我主动问道:您好,博物馆在维修吗?他表示正在维修。我有些忐忑地问那、那块碑现在还能看到吗?
他说因维修管理不便那块碑现在也锁起来了,看不到了。
我心中的遗憾无以言表。
在遥远的历史深处,一场旷日持久的纷争之后一个朝代亡去了,最后弄出了一个《元祐党籍碑》刊行我华,意思想让这些人遗臭万年。谁曾想翻云覆雨间这碑又尽行毁去,当年遍立各地的石碑,天下仅留下唯二的两块,桂林龙隐岩有一,大山深处的融水有一,我从桂林来,另一却不肯现身,叹叹。
冷雨潇潇中,此行第一个目标未能如愿,但也没有什么,坡公当年曾有言:何妨吟啸且徐行!
回看桂林龙隐岩摩刻的《宋饶祖尧跋刻元祐党籍碑》,可知这碑大概是在原碑出来并随即醒悟毁去后的约90年后,由碑上所刻党人后裔感先祖荣光重新摹刻之。碑上有饶氏题刻跋记云:“世之是非,未有久失其当者。所谓公论,天地并存,日月并明,亘亿万年,矛盾驰互,此脉终不可乱,欲势力变置之,有是哉?元祐党议,徽*固随感悟,高*亦继昭雪。观国史,谓实录及诸公家传等书,大氐有考。庆元戊午,备末掾桂林,始获识左丞梁公之曾孙府钤辖律,爱其有前辈风度,相与光昵。暇日从容及籍中名氏,因谓欲刻诸石,使报夫前此一时之屈,而后此万世之伸,其所得孰多?然惟是焉计浅之为丈夫耳,非所施于昔贤。特碑苟无恙,彼小人者有所瞒惠,其污蔑君子本以利己,浮说定罪恶反易位而至于我,生遗家祸,死贻鬼诛。盖至严其邪心,要必少悛。明斯举也,似无不补。岁九月旦。古川饶祖尧敬跋。镌于龙隐岩,刊者王俊”。
世异时移,当年争论不用吾等赘笔。龙隐岩党籍碑下,历代留题者已成风气,各抒胸臆,各有明见。明人罗作在碑旁题刻有《读党人籍感赋》诗:
元祐由来五百秋,党人姓字此间留。
中衰宋室匡攸定,贝锦谗言谮不休。
岩石坚刚胜竹帛,薜萝掩覆若全瓯。
贤良自是流芳远,追贬徒劳奸佞谋。
何妨吟啸且徐行(上)
何妨吟啸且徐行(上)
202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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