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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游子吟》:慈母颂歌

2017-12-01 00:25阅读:
【古典诗词,新鲜解读】
孟郊《游子吟》:慈母颂歌
丁启阵
孟郊《游子吟》:慈母颂歌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1

题下自注:“迎母溧上作。”也就是说,这是孟郊做溧阳(今属江苏省常州市)县尉时所写的诗。
孟郊四十六岁(贞元十二年)考中进士,随即返回故里。四年之后,即五十岁上才得了个溧阳县尉之职。孟郊五十岁,孟郊母亲至少也接近古稀之年了。可见,这首诗是一位知天命之年的儿子为古稀母亲所唱的慈母颂歌。
虽然写出过“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样的名句,但孟郊并无意仕进,他最感兴趣的事情是游山玩水和做诗。合理想象,这是孟郊又一次出门游山玩水之前,他年届古稀的母亲给他缝补衣裳,孟郊触景生情,写下这首诗歌。

2

因为孟郊耽于游山玩水,苦吟诗歌,县令只好另外找了
个人替他行县尉之职,给孟郊发一半俸禄。
从孟氏《秋夕贫居述怀》、《北郭贫居》、《答郭郎中》、《新卜青罗幽居奉献陆大夫》、《答韩愈李观别因献张徐州》等诗文看,《唐才子传》所说“(孟)郊拙于生事,一贫彻骨”,大概是合乎实情的。
众所周知,孟郊是中晚唐苦吟派诗人的代表,苏轼有“郊寒岛瘦”(郊,孟郊;岛,贾岛)的概括。苦吟诗人,不光是在做诗的时候,搜肠刮肚,苦心焦虑,诗歌多表现艰苦生活,“借车载家具,家具少于车”,“吹霞弄日光不定,暖得屈身成直身”之类,诗人自己的生活往往也如诗歌所描写的,捉襟见肘,艰难苦寒。
这真是,贫家出孝子。

3

吟,诗体之一。《唐诗三百首》将《游子吟》归入五言古诗“乐府”类。
寸草心,指子女。心,双关,既指草木茎干,也指子女孝心。
三春晖,一年三季,一季三月,三春即春季三月。三春晖即春天的阳光,比喻母亲对子女的爱。

4

这首诗的好处,前人有如下一些说法:

苏轼《读孟郊诗》: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
钟惺《唐诗归》:仁孝之言,自然风雅。
邢昉《唐风定》:仁孝蔼蔼,万古如新。
岳瑞《寒瘦集》:此诗从苦吟中得来,故辞不烦而意尽,务外者观之,翻似不经意。
贺裳《载酒园诗话编》:……真是“六经”鼓吹,当与退之《拘幽操》同为全唐诗第一。
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即“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意,与昌黎“臣罪当诛,天王圣明”同有千古。

归纳起来,无非三点:一是感情真挚,二是思想正确,三是语言简练。
这三点,一、三两点我都赞成,第二点,贺裳、沈德潜都把《游子吟》跟韩愈《拘幽操》相提并论,实在是莫名其妙。韩愈《拘幽操》诗如下:

目掩掩兮其凝其盲,耳肃肃兮听不闻声。
朝不日出兮夜不见月与星,有知无知兮为死为生。
呜呼!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

韩愈诗是借周文王因侯崇虎进谗言被商纣王囚禁羑里的故事,表达自己的思君忠君之情。只是因为两首诗,思想关乎忠孝,便将其相提并论,这不是真正的文艺评论。
《游子吟》最动人的地方,是它即小见大、见微知著的艺术表现手法:古稀母亲手中的针线,知天命儿子胸中的寸草之心,因为细微,益显真实。此外,密密、迟迟两个叠音词,使音律节奏变得缓慢,诗歌意味更加深长,使读者于注目凝神间,低徊悱恻,怦然心动。
2017-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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