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是连阴天,还有些雨。老爹老妈说已经好久了,整个都淹掉了。三妹是做农机的,说,都下不去地,好多稻谷、苞谷、花生都泡在地里,长芽了。声声惋惜之中是对农民生活不易的叹息。
媳妇是要去老村里走走的,在老屋里待一下,再去地里转一圈,最好能够去山里再走一走。每次回去,这像一个程式一样,是媳妇的标配。我就随着她在左拐右拐的村路上拐来拐去,推开爬满蛛丝的院门和窗台,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站一站。尽管这不是我生活的地方,但我毕竟在这里住过,我熟悉那个院门,熟悉那门前的酸枣树,院子里的石榴树,院后的银杏树、菜园子和竹林,还有邻居家窜出来老高的柿子树。我在宜城的第一个落脚地是这里。楼上的最头上的那间房子也是我们的婚房。这些都在我的记忆里,只要站在那里我就会想起。
一进村,我就会问香伯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我曾经给他卷过旱烟,我唯一的一次尝试。烟叶是香伯自己种的。我也记得我和媳妇结婚时,院子里的那副大对子也是老爹和香伯一起想出来,然后由老爹亲书的。记得当时我和媳妇一进院子,老爹就说快看看写的咋样。其实当时作为新女婿的初次上门,紧张过度,哪里记得住写的是什么,只是嘴巴不停地说着“写得好,写得好”,但我记住了老爹、香伯他们的笑脸。媳妇说,香伯伯前两年走了。我心里顿时有些索然。路过他的院子的时候,心里有些心酸。有些人,不见得做了特别的什么,但却很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