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笛卡尔的唯理论
2008-10-06 21:44阅读:
第十三章 笛卡尔的唯理论
勒内·笛卡尔(Rene
Descartes,1596——1650)出生于法国贵族家庭,信奉天主教。学习医学、法学、数学以及科学,1628年移居荷兰,潜心写作。晚年到瑞典宫廷讲学,病死在那里。著作有《指导心智的规则》《方法谈》《第一哲学的沉思》《哲学原理》。
第一节 方法论的反思
笛卡尔首先从方法论的角度摧毁旧的经院哲学体系的基础,同时证明新兴的自然科学的合法合理性。
普遍数学
笛卡尔坚持统一的科学观,认为哲学是一颗大树,树根是形而上学,树干是物理学,树枝是医学、力学、伦理学等等。哲学何以统一各门科学?笛卡尔的回答是,科学的统一性在于方法,哲学首先要研究科学方法。数学方法是普遍适用的一般方法。笛卡尔称科学的方法是“普遍数学”(mathesis
universalis)。普遍数学把数学的最一般特征运用到其他学科。数学的一般特征是度量和顺序。数学的度量是同质之间的度量,在数学以外,我们可以把度量转化为不可量化的对象之间的同与异的比较,在哲学中是通过概念的比较。科学研究的顺序有从简单到复杂或者反之,数学的对象是同质的,两种方法可以颠倒。在形而上学中,终极原因是无限的上帝,被造事物都是有限的,原因和结果不同质,不能从原因直接推导结果。因此形而上学中不能直接诉诸无限的终极原因,而是需要找到一个确定无疑的简单出发点,由此构建关于原因和结果的知识。形而上学的首要方法是分析,然后才是综合。
方法论规则
按照先分析后综合的顺序,笛卡尔建立四条方法论规则:
第一,决不接受我没有确定为真的东西。
第二,把每一个考察的难题都分析为细小的部分,直到可以适当地、圆满地解决的程度为止。第三,按照顺序,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的上升到对复杂对象的认识。
第四,把一切情况都尽量列举出来。
第一条说明分析的必要性,分析的目的是找到“阿基米德点”;第二条说明分析的过程,由复杂到简单;第三条说明综合的过程,由简单的确定的真理一步步推导到复杂的真理;第四步指分析和综合过程要彻底。这四条都没有经验感觉的地位,分析和综合都是理性的方法。
第二节 第一哲学的沉思
笛卡尔的《第一
哲学的沉思》是上述方法的应用,包括六个沉思,前三个用分析的方法建立第一原则“我思”(cogito)和终极原因“上帝”,后三个用综合的方法得到外部世界的知识。
普遍怀疑
笛卡尔认为,现有的一切知识都是不可靠的,因为它们建立在不可靠的基础之上,为了重建知识,必须找到一个坚实可靠的基础。为了打牢地基,首先要清理地基,即取消所有不可靠知识的基础地位。不可靠的不一定不真,而是说这些知识未经过充分的考察,本能成为知识的基础。笛卡尔的打击方法是普遍怀疑的方法。
首先,周围的世界是我们感知到的现象。我们都有被感觉欺骗的经历,感觉之不可靠是显而易见的,周围世界是可疑的。
其次,我们对自己身体活动的感觉好像是确定无疑的,但是我们在梦中对自己也有感觉,我们几乎本能区分梦中的感觉和清醒的感觉。因此是可疑的。
最后,数学的观念也是可疑的。虽然表面上看数学的观念是简单的、清楚的,但是数学这些思想的对象是可以怀疑的,因为可能有一个“邪恶的精灵”,他恶作剧般地把这些根本不存在的对象置于我们心灵之中,使之成为我们的思想对象,但这些对象不是思想的产物,而是来自一个错误的根源。未经哲学的论证,自身基础不稳的数学不能成为知识的第一原则。
现在只剩下唯一的问题:思想能否怀疑自身?笛卡尔的回答是否定的。
“我思故我在”
笛卡尔说思想可以怀疑外在对象也可以怀疑内在对象,但却不能怀疑自身。思想自身是思想活动,当思想在怀疑的时候,它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能怀疑“我在怀疑”,否则怀疑就无法进行下去,并且怀疑需要一个主体,“我”就是怀疑活动的主体,这样,由于想到我在怀疑,那么可以确定的知道作为怀疑主体的“我”是存在的。由此,笛卡尔得出了“我思故我在”(I
think,therefore I
am)。我思指思想活动,我思包括一切意识活动,不管是理性的还是感性的,更重要的是,我思是没有内容的纯粹活动,如果它是具有具体内容和对象的思想,那么就是可怀疑的了。我思是以意识活动为对象的自我意识,即后来哲学家说的反思的意识。笛卡尔表达了这样的道理:一切思想活动的核心是对这些活动的自我反思。思想的主体和反思的主体是同一个主体,主体就是实体。我思和我在之我是同一个实体,“故”表示的是本质和实体之间的必然联系。我思是该实体的本质,我在是该实体的存在。笛卡尔认为,人们只能通过属性来认识实体,每一个实体都有一个特殊的属性,即本质。从自我的思想活动,我们可以得到自我必然存在的结论。我思是这样一个实体,这个实体的全部本质就是思想。
真理的标准
我思故我在是笛卡尔哲学的出发点。确定了自我是一个思想实体,但它并没有告诉我们思想的具体内容,笛卡尔的下一步是从这一确定的命题出发推导其他确定的知识。这需要从自我的思想领域过渡到实在的领域,但思想和实在是两个不同质的系列,需要适用笛卡尔提倡的“普遍数学”的度量克服不同性质系列之间的隔阂。为了进行比较,首先需要确定一个共同的标准。为了确立标准,笛卡尔诉诸于他确立的第一原则,“自我”观念本身就是一个标准,即一切像“自我”那样自明的观念都是真观念。“我们极清楚、极明白地想到的东西都是真的”,这一规则是笛卡尔方法的转折点,使他能够从分析过渡到综合,使得他能够用这个标准来衡量那些复杂的对象。按照这个标准,那些在分析中被怀疑的观念又被重新确定为真观念。笛卡尔把所有的观念分为三类:天赋的、外来的、虚构的。虚构的观念是思想自己制造出来的,天赋的和外来的观念都是思想以外的原因造成的。思想自己制造出来的观念是不真实的,上帝造成的观念是真实的,可感事物造成的是不真实的。
关于上帝存在的证明
笛卡尔说,上帝的观念具有无限完满性,自我的观念是有限的完满性,从自我的有限性不可能产生关于上帝的无限性。他的理由是,原因的现实性不可能小于结果的现实性,这种观点在中世纪已经出现,但把它运用于“上帝”观念和这一观念的原因之间的比较,笛卡尔是首创。据此,无限完满性的观念只能是无限完满性的现实产生的结果,因此必定有一个无限完满的上帝存在,他把自身的观念赋予人类,产生出关于上帝的天赋观念。笛卡尔关于上帝存在的证明是安瑟尔谟的本体论证明的一个新版本,不同的是,安瑟尔谟认为绝对完满性和客观存在之间有逻辑必然关系,笛卡尔则认为两者是结果和原因的关系。从“我思故我在”到“上帝存在”完成了两个不同性质对象的系列之间的跳跃,我思是单纯的原则,上帝是实在的终极原因,这一论证建立了从主观到客观的过渡。从上帝这个客观世界的终极原因出发,我们关于外部世界的知识的确定性也就有了保证。
“广延”的观念
笛卡尔所说的“天赋观念”包括三个标志:来自上帝、明白清楚、与实在相符合。我们关于广延的观念也是天赋的,具有这三个标志。所谓广延,不是指具体事物的形状大小,即使世界上没有三角形的事物,我们也会有关于三角形的观念,这些清楚的挂念不是心灵创造出来的,也不是来自对外物的感觉,那么它只能是上帝。广延的观念是上帝在我们心灵中造成的,这保证了我们关于广延的观念能够与外部事物相符,因为上帝既然是无限完满的,那么它就绝不会欺骗我们,因此这些观念必然是真实的。我们关于外物的数目、形状、运动的观念是确定的。此时笛卡尔不再怀疑关于外物知识的可靠性,被普遍怀疑所否定的外部世界的确定性又重新建立起来。不管在哪里,笛卡尔都力图说明感觉的不可靠,蜡块的例子说明广延是其本质,是通过思想才能把握的。一切外物的本质是广延。不同的实体有不同的属性,实体的存在要通过它的本质来属性来证明。广延属于一个与心灵实体不同的实体,这个以广延为其本质属性的实体就是物质。世界上一切有形的事物都是物质实体。
心物二元论
笛卡尔关于实体的定义是“一个不依赖其他任何东西而自身存在的东西”,严格地说只有上帝是惟一的实体,在与实体相近的意义上,物质和心灵也是实体,除了上帝之外它们不依赖什么东西。在笛卡尔的形而上学中,上帝只不过是虚位,他把上帝的作用降低到最小的程度,除了设定他的存在和无限完满性以外,我们不需要其他关于上帝的设定。我们只能通过属性认识实体,思想和广延是无处不在的属性,因此,从认识论的意义上说,只有心灵和物质才是实体。心灵与物质不依赖其他事物而存在,思想和广延之间没有任何相似处,思想没有广延,广延不能思想。笛卡尔得出了二元论的结果:心灵和物质是两个独立存在的实体,它们之间没有相互作用。二元论虽然把“灵魂”“心灵”“上帝的意志”等前科学的假设从自然物中驱逐出去,但是它难以解释人的行为。笛卡尔假设,身体和心灵有一个交接点,即位于脑部的“松果腺”,但松果腺的概念给了心灵以位置,违反了心灵没有广延的二元论原则。
错误的根源
笛卡尔认为天赋观念是真理的来源,对外物刺激造成的感觉的判断造成错误,错误的观念是我们心灵制造出来的。笛卡尔把“我思故我在”当作哲学的第一原则,把心灵实体当作最先确定的认知对象,把天府观念作为知识的基础,这些认识论观点被称为唯理论。真理的来源是心灵以外的原因造成的观念,那些没有外部原因的、仅靠心灵造成的观念是错误的原因。人的心灵是介于上帝和虚无之间的存在,它的能力是介于无限的能力和无限的缺陷之间的有限的认识能力,心灵有时犯错误,这是难免的。另外,心灵的活动“我思”不是纯粹的理智活动,还包括自由意志。当意志不顾理智提出的清楚明白的观念而作处判断,或者对不清楚明白的对象匆忙做出判断时,错误就来了。心灵还包括欲望,可能造成伦理上的恶。笛卡尔看到了心灵中理性和非理性因素的对立,他要求用理性克服非理性。
笛卡尔主义
笛卡尔建立了近代哲学的第一个体系。以普遍数学为方法论,按照分析和综合的方法论规则,把自我作为第一原则,建立了“清楚明白”的真理的内在标准,一步一步的推导出关于心灵、上帝和物质的确定知识。他的哲学体系像数学那样有简洁、严格、和谐之美。他的天赋观念论、理智至上主义以及身心二元论都表现了唯理论的基本特征,对后世哲学产生巨大影响。笛卡尔先是在荷兰和法国赢得一批追随者,形成笛卡尔主义。法国的代表时马勒伯朗士(Malebranche,1638——1715),他突出了理性和感性、理智与意志的对立,把上帝作为哲学的第一原则,他说身心的协调一致是一种机缘,在身体活动的每一时心灵也随之发生对应的活动,两者始终保持同步运行,身心之间的一致性只是一种机缘,这种机缘不是无缘无故的,它包含在上帝的心灵之中。身心机缘的真正原因是上帝的安排,它事先把两种不能相互作用和影响的实体的活动安排成同步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