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诗选025：李庄《身体清单》

身体清单

李庄

身体里的碳
可以制成九千支铅笔
赠给诗人
但每根铅笔必须配一块橡皮

身体里的磷
要制成两千根火柴
全部给盲者
让他点燃血中的火焰

身体里的脂肪
还能做八块肥皂
送给妓女
请她洗净骨头去做母亲

身体里的铁
只够打一枚钢钉
留给我漂泊一世的灵魂
就钉在爱人心上
这首诗无疑是作者的宣言书。...他想告诉你作者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是心灵的自画像，让你明白你在走近的诗人胸襟是充满慈悲的。在现代汉语里，这是我读到的最具有诗性的语言之一。它不是声嘶力竭的狂躁，而是娓娓道来的言说。他不用那种故作高深的说教和感伤来吸引人，而是用所有人都能够读懂的字词，来演绎他心间的慈悲。慈悲为怀往往不是挂在嘴上的言辞，而是一种行动，是要为这个充满着变化的社会做出一些什么的行动。
雨果在《悲惨世界》自序中写道：“贫困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女子堕落，黑暗使儿童羸弱”。此时距离雨果的时代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多年了，当我们静静地观察我们周围的社会时，由于贫困（城市失业人群、那些农民工大军）、饥饿（进城务工的农村女孩误入洗头房、由于交不起学费而出卖身体的大学生）、黑暗（那些频频出现在报道中的强迫幼女卖淫案）导致的我们的兄弟姊妹的潦倒、堕落和羸弱，是不是还同雨果那个时代一样触目惊心？
在此，我们不妨将那两千根火柴照亮的盲者理解成生活中的失意者，我们就会自然地感觉到这首诗中强烈的人文关怀气息，是与《悲惨世界》一脉相通的。那些曾经因为饥饿而堕落的女人们，请接受诗人的劝告，去做你应该做的角色：妻子和母亲。女人本应该是大地，而你却把自己看成了大地上艳丽的花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