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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来的日子--读王安忆《小鲍庄》

2006-07-08 19:54阅读:
拾来的日子--读王安忆《小鲍庄》


拾来的日子--读王安忆《小鲍庄》

据说拾来是大姑从路边拾来的。大姑有了拾来,前半生青春岁月的消耗便有了希望般生动的支撑。而拾来因为有了大姑,便 拥有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家。家,真正意义上是日子的开端。没有了家,日子也是勉强而乏味的。大姑的慈爱托负着童年拾来所有的依靠。“拾来吃稠的,大姑喝的;拾来穿新的,大姑穿补的”。大姑与拾来的家由于家庭成员的欠缺,大姑隐藏于似有似无的秘密及村人挑衅般的怪话猜测,都如同大姑唯一一次打拾来的耳巴子,在拾来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心中有点莫名其妙,深烙着,敏感着,早熟着。
特别喜欢拾来跟大姑赌气,大姑负气独自赶集卖猪买床那一节。大姑上路的同时,拾来的内心便开始了在懊悔与反思中等待。等得越久,拾来心中对大姑的爱越明晰,温暖,强烈。拾来的焦灼,不安,猜测,因大姑的归来化为了欢愉,亲切,然后平静。大姑给拾来买了包烟,背人吸烟的拾来眼窝一热,连步子都轻巧了。看到这里,读者心中也是暖意融融。
拾来挑着货郎担上路了,货郎鼓声尽是大姑无尽的牵挂。拾来的生活从此进入了生命的另一层面。大姑婆娑泪眼,也说不清楚这是不是宿命?如果是,又是谁的宿命?大姑的?还是拾来的?
拾来爱上二婶,可以看作是拾来对自我生命情感缺损的渴望与再修补。据说拾来是个孤儿,没有父母姊妹。大姑抚养拾来长大成人,所给予拾来的家,无论硬件还是软件,无论是成员的圆满还是情感的丰沛,这个家都是岌岌可危如此不堪。能够隐藏在拾来内心深处,积累,酝酿,竟然成了渴望。年第拾来十数岁的二婶,却恰恰能够给予拾来所需的一切。拾来爱二婶,那爱远远超越爱情本身,是爱情,也是亲情,质朴的丰富着。二婶是拾来的妻子,是姐妹,也是母亲。爱情交织亲情,密密地织就了日子的轨迹。拾来的日子在货郎生涯中起了个转折,铺开了,发展了。
《小鲍庄》的结构安排得相当精妙。拾来挑着货郎担远去,“大姑耳跟前,老有一只货郎鼓在响”。小说 的第13节和第16节的内容都仅着数字,却反复重叠,自语般的呢喃,又象梦呓般
在无意中触动。而二婶坦露心迹收留拾来后,那一夜“大姑耳边没有货郎鼓响。一夜睡得安恬”。情感作用于情节,令文字在情感微妙的变化中有了生命的张力。
小鲍庄的百姓过得都是日子,生活对于他们都还保持着矫情的距离。实打实地过日子,难免有嗑碰。拾来对二婶,爱并感激着。二婶对拾来,另外有一分收容的骄傲。只是这骄傲在小鲍庄的白天黑夜的日子,是懵懂的,不具体的,也不清晰的。时隐时现,这骄傲便 慢慢堆积起来,挤着赶着,把日子过丢了似的。第33节“我怕你不回来”,拾来挑起货郎担子远走,二婶撇嘴的模样还有自欺欺人的可爱。第四天,二婶就草木皆兵找了去。思念,重逢,喜悦,嗔怪,一切过后,日子又如先前,白天过了是夜晚,夜晚转完天又亮,这日子呀,就是这么过的。
补充:
小说结尾处有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很老的货郎从北边来到小鲍庄,逢人打听拾来的消息。只打听捎信,却不打算看望。老货郎知道大姑的消息,他带了大姑的消息与嘱托来打听拾来的消息,老货郎打听到了,也看到了拾来。而且拾来与这老货郎四目相对时,文字的表面都有了一种微妙的波动。我甚至这样猜测,大姑其实就是拾来的生母,拾来的生父便是这位在文章最后才出现的让拾来似曾相识的老货郎。其实这位老货郎也并非在文章最后才出现,文章开始便处处伏笔:大姑藏在家中的货郎鼓;拾来重回冯井却听说大姑到北边了。这两点都很明显。另外我再往深入猜测,大姑那次负气卖猪买床,也未必是简单的赶集。在文章中提到过拾来中午时就巴望着大姑赶集归来。可见这个集未必用得着一整天时间来赶(也有可能是大姑的猪不好卖掉,不过据我推断,那年代的猪应该是国家收购)。大姑此去,也许是向隐藏于暗线中的老货郎交换了对于拾来未来的看法。所以当拾来成了家,大姑耳边不再有牵挂的货郎鼓声,就弃家北上。
--这个想法并无十足可靠之论据,仅为猜测,大家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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