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雪国》中的女性形象(一)
2006-04-15 13:41阅读:
内容提要:《雪国》是川端康成的代表作,作品中的女性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都是美丽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至善至美的女性又是男权文化背景下的附属品,她们依附于男性而存在,却找不到独立的真正的自我。
关键词:《雪国》
女性 美
悲剧命运
川端康成从1926年发表《伊豆的舞女》直到晚年的创作,除几部描写自身经历的作品外,无不以女性为小说的主要人物。《雪国》也不例外。小说以艺妓驹子为中心,另外还有两位似乎不被人们看重的女性:(1)爱上行男的美
丽纯洁的叶子;(
2)岛村贤惠的妻子。这两个人物看似着墨不多,但对于刻画特定社会环境中的日本女性形象来说,却是起到了很好的烘托作用。本文试着对《雪国》中的女性形象作一些简要分析。并以此为例,探讨一下川端康成的女性意识。
一
《雪国》中的女性是美丽的
川端康成曾讲过一句话:“女人比男人美……是永恒的基本的主题。”①确实,在《雪国》中,作者对女性惊人美的准确捕捉和生动描述,使我们不得不惊叹于在男权社会之下的女性的美丽。
(一)从作品中女性的外在形象来看。
作者对于女性外貌美的描述虽然着墨不多,但是作家将他们她们融会于自然美的象喻式结构之中,使作品中的女性显示出特有的艺术化的虚幻美、空灵美。
例如作品中描述女主人公驹子之美的一个著名段落“晨景之镜”:
镜子里白花花闪烁着的原来是雪。在镜中的雪里现出了女子通红的脸颊。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洁的美。
也许是旭日东升了,镜中的雪愈发耀眼,活象燃烧的火焰。浮现在雪上的女子的头发,也闪烁着紫色的光,更增添了乌亮的色泽。
作者直接表达自己的感触:“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洁的美。”在雪光的映照下,读者都从作者的柔美的文字间找到一个纯美的女子。
又如,同样是描写驹子的:
盈盈皓月,深深地射了进来,明亮得连驹子耳朵的凹凸线条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月光照在她的肌肤上,发出贝壳一般的光泽。……娇嫩得好象新剥开的百合花或是洋葱头的球根。从刚才她站在杉树背后喊他之后,他感到这个女子的倩影是多么的袅娜多姿。
她提着衣襟往前跑,每次挥动臂膀,红色的下摆时而露出,时而又藏起来,在洒满星光的雪地上,显得更加殷红了。
通过恰到好处的比喻和动作描写,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子已经跃然纸上。虽然驹子只是生活在一个不被人知的世界里,但她的美,在自然间尽情的散发,却不是狭小的空间可以遮蔽的。
再来看看在岛村心中代表着“至美”的叶子:
玻璃上只映出姑娘一只眼睛,她反而显得更加美了……特别是当山野里的灯火映照在姑娘的脸上时,那种无法形容的美,使岛村的心都几乎为之颤动……她的眼睛同灯火重叠的那一瞬间,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妖艳而美丽的夜光虫。
虽然极少有正面描写,但是也丝毫掩饰不住男主人公对叶子美丽的外表的欣赏。
川端康成在写作时始终标举着“美”的旗帜,在读小说时,读者不得不感叹雪国之美,而雪国美丽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恐怕就是生活在雪国的这些有着至纯之美的女性了。
(二)从作品中女性的内在心理结构来看。
《雪国》中的女子不仅仅具有外在的流闪着的美丽,最感动读者的恐怕应该是这些女子内心深处的那种至善而富有献身精神的美。
驹子是一位沦落风尘的艺妓,她出身贫贱,但有自己的生活信念,并且极力寻求生存的价值,十五岁起,天天写日记,记下自己的感想,能不看谱子弹琴。为了给师傅的儿子行男治病,她不惜牺牲自己,下海当艺妓。多年精神上的孤寂,无法排遣的哀愁,使她渴望有个知音,寻求两心相契的爱情。在这种情形下,她一往情深地爱上了岛村。甚至发出了“一年来一次也好”的呼唤,最后在行男即将死去时,她为了送别岛村竟不愿回去看一眼。驹子是不停地在努力着的,无论是对自己的身边人,还是对爱情,对自己的梦想。在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勤恳着,深深爱着岛村的女子。
再来看叶子。叶子爱着行男,一直护理患病的行男,直到他去世。在行男去世后,又每天去扫墓,寄托哀思,坚守此生只为行男一人扫墓。行男的去世使叶子变得郁郁寡欢,尤其是她有在澡堂里唱歌的怪癖,以致使驹子认为叶子疯了。叶子在岛村第三次来雪国时,跟岛村有了简单的交谈,她想跟岛村去东京离开雪国,并向岛村表示她不想当护士,因为她一生只照顾一个人。这种执着,单一指向的爱情,使得叶子在文中若“天使”般浮现,使得岛村反复感受到叶子有一种不同于驹子的“奇异的魅力”。
还有一个未曾露面,既没有形貌也没有声音的女性形象——岛村的妻子。尽管在小说中她没有出场,但通过岛村离开东京老家时妻子的叮咛:
“现在正是飞蛾产卵的季节,西服不要挂在衣架上或墙壁上。”
一位温柔隐忍、相夫教子的女性形象,一位对丈夫忠贞不二的贤妻良母的形象已赫然站立在我们面前。
这三位女子皆在自己生活的小圈子里悄悄地生活着,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甚至没有一句对生活不平的怨言,然而他们的善良温柔,对生活的热爱,对爱情的真诚却自然地流露着,让读者不得不掩卷沉思。